她為了他,不惜點燃自己的生命之火,她留下的只有一個裝著桃花的錦囊,和最后凄美的回眸。
所有人都深陷其中,看到了自己生命中最無法割舍、最痛徹心扉的人。
就連一向冷靜的云璇月,也看到了自己那被凌虐至死的母親。母親正躺在病床上,虛弱地看著自己,眼神中似乎還有未盡的千萬語……
陳念亦未能幸免,眼前的畫面光怪陸離,直到一道焦急的聲音如驚雷般在腦海中炸響。
“喂!”
是小靈的聲音。
“別被幻術(shù)迷惑了心神!你看到的都是假的!陳念!醒醒?。 ?
陳念身軀一震,眼中迷茫盡散,驀然清醒過來。
此時他才驚覺,自己竟已不知何時躺倒在地,而周圍所有的同伴都橫七豎八地倒著,雙眼緊閉,神情痛苦,顯然還深陷在那可怕的幻境泥沼中無法自拔。
怪不得……
怪不得當年的他們能引起諸神大戰(zhàn)。
僅僅是這足以兵不血刃、蠱惑心神的手段,便足以讓無數(shù)強者為之瘋狂、失控。
世上最厲害的殺人技,從來不是什么攻伐之術(shù),而是操控人心!
“怎么才能叫醒他們?”陳念急切問道。
“用另一股性質(zhì)截然不同的力量入侵他們的心神,沖擊幻境,或許可以。”
“好!”
陳念當機立斷,調(diào)動體內(nèi)充滿肅殺之氣的修羅神力,如細針般精準地注入眾人體內(nèi)。
“唔……”
伴隨著一陣呻吟,大家紛紛從噩夢中驚醒,大汗淋漓。
“大家都沒事吧?剛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術(shù)……呃,檸萌師姐,你怎么哭了?”陳念看向檸萌。
檸萌猛地抬手胡亂擦了擦濕潤的眼角,紅著眼眶罵道:“哭你老娘!姑奶奶才沒哭??!”
說完,她帶著滿腔怒火,憤然看向神殿深處:“快走!敢玩陰的,姑奶奶非干死他不可!”
這一次,眾人終于破開迷障,順利進入了神殿主殿。
大殿中央,一位枯瘦的老者正拄著拐杖靜靜佇立。他生有三只眼,此刻卻全部緊閉著,渾身散發(fā)著一種腐朽而神秘的氣息。
“剛才那幻術(shù)是你干的?”檸萌大聲質(zhì)問。
“方才,只是一個警告?!?
老者聲音嘶啞,語速極慢,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若是再走下去,你們的命運,便到了終點。”
“嚇唬誰呢?你看我怕嗎?”檸萌嗤之以鼻。
玄妙子并未動怒,只是微微側(cè)頭,那緊閉的眼皮似乎正對著陳念的方向:
“陳念,老夫……看見了你的死。那是你的命運,也是定數(shù)。不可違逆,不可更改?!?
這話一出,大殿內(nèi)的空氣仿佛凝固。
若是旁人說這話,陳念或許會當個笑話。但面前這位,是能窺探天機、操控命運的神,是跟玄虛子前輩同一等級的存在……
后方,葉白靈與陸凜聞,臉色都出現(xiàn)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蒼白。
正當眾人面色凝重,氣氛壓抑到極點之際——
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,忽然在大殿上空回蕩開來!
“老朋友?!?
“這么多年沒見,就別拿這一套來嚇唬年輕人了。”
“誰說……命運一定不可違逆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一道身影憑空浮現(xiàn),兀自站在了陳念等人前方,與那命運之神隔空對峙。
玄妙子那緊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眼睛,在此刻——驀然睜開!
那渾濁眼瞳中不斷劇烈顫動的目光,徹底暴露了他內(nèi)心掀起的驚濤駭浪。
“你……沒死?”
沒錯。來人正是玄虛子,玄妙子的師弟。
那熟悉的氣息,他又如何能認不出?
“前、前輩?!”陳念又驚又喜,他是萬萬沒想到,玄虛子竟然自己來到了這里。
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!”
玄妙子死死盯著眼前之人,語氣愈發(fā)激動,連拐杖都有些拿捏不穩(wěn)。
“我算過天機,你的確已死!如今你不僅活過來了,還重鑄神格成就了新的神位……這絕不可能??!”
“所以我說了,世上從來沒有已定的結(jié)局。”
玄虛子負手而立,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后擺了擺手:“年輕人,你們先走罷。想來,我的師兄應(yīng)當會愿意與我好好‘敘舊’一番?!?
“……好,我們走?!?
陳念深深看了一眼老者的背影,帶著眾人直接穿過命運神殿,向更上層疾馳而去。
而玄妙子只是死死盯著玄虛子,并未阻攔陳念等人。
兩人也并未如預(yù)想中那般大打出手。
到了他們這個層次,“打打殺殺”早已是最不入流的手段。
“如此久未見,不如來下盤棋?”玄虛子淡笑著問道。
“可以。”
玄妙子探手一揮,兩人身前的虛空中,無數(shù)星光匯聚,瞬間化作一方浩瀚的虛空棋盤。
曾經(jīng),兩人便是以這天地為盤,以眾生為子,攪亂神域,博弈蒼生。
而今,兩人在這神殿之中,再次對坐。
“這次,賭什么?”玄妙子沉聲問道。
玄虛子執(zhí)起一枚黑棋,眼神深邃,率先落子天元:
“便來賭一賭……陳念,究竟會不會死。”
“正合我意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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