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披一件流轉著歲月神輝的深紫長袍,雙眸微閉,右手慵懶地支著側臉,仿佛陷入了沉睡。
見到他的霎那,云璇月原本平靜的瞳孔里,立刻迸發(fā)出驚人的殺意!
周身氣息瞬間變冷,那是她積攢了無數個日夜、刻骨銘心的恨意,濃烈得幾乎要將周圍的空間凍結。
神王,十二神殿之首,時間之神。
也是她的親生父親,南宮昊天!
似是感應到了這股殺意,南宮昊天緩緩睜開眼。
那一雙眸子里,似有星辰幻滅,滄海桑田在其中不斷演化。那是一種俯瞰一切的冷漠感,仿佛蕓蕓眾生在他眼中,都只是路邊的雜草。
枯榮生滅,與他無關。
“本尊還當是何人,殺意如此之重,原來是你……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可忤逆的威嚴:“能夠走到這里,倒不愧是本尊的骨血?!?
“你,也,配!”
云璇月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,眼眸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。
南宮昊天面色毫無波瀾,并未因女兒的憤怒而動容,繼續(xù)淡淡道:“現在,本尊最后給你一個機會。上前來,跪在本尊面前認錯,然后,殺了他?!?
他指了指陳念,語氣如同施舍:“如此,本尊尚可原諒你的不敬。”
陳念聞,忍不住冷笑了一聲,上前一步擋在云璇月身側:“你的事,我也從她口中聽說了不少,本來以為只是個冷血的人,看來的確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?!?
“聒噪!”
南宮昊天眉頭微皺,一聲呵斥。
轟!
無形的無色界神力瞬間震蕩,如同一面看不見的墻壁狠狠撞來。陳念只覺胸口一悶,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,體內血氣劇烈翻涌。
“本尊在與她說話,輪得到你插嘴?”南宮昊天眼神睥睨。
不料,死寂的氣氛中,云璇月卻是笑了。
那笑容美得不可方物,如雪山之巔綻放的白蓮。
“輪不到?”
她盯著南宮昊天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他可是將你高貴的骨血按在床榻上,日夜雙修的男人,還持續(xù)了整整一年!而這一切……都是為了殺你!怎么樣,感動嗎?”
“……”
神殿內,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南宮昊天那萬年不變的面色,終于出現了一絲慍怒,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。
“這些年來,我無時無刻不想將你挫骨揚灰,撒在母親墓前賠罪。現在……終于近了……”
云璇月的呼吸變得急促,身體因極度的亢奮而顫抖,眼眸中瘋狂之意更甚。
嗡——!
一抹炫目的靈光咒文,驟然在她眉心間綻放,那暗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一般,瞬間爬滿她白皙的肌膚,妖異而神圣。
同時,她的氣息開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攀升,沖破瓶頸,瞬間突破真神境界!
就連一旁的陳念,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。
她此刻所展現出的力量,絲毫不比北斗七星神訣加持下的自己弱……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?
就連南宮昊天,眼眸里也泛起一絲訝然之色。
“你在,透支時間?”
沒錯,云璇月在透支自己的時間,透支自己的命。
為了殺死南宮昊天,她才學會的此禁術。
萬載歲月,剎那芳華。
燃燒壽元,換取神力。
每過一息,壽元便少百年。
若是過了一百息,那么她便會折損萬年壽命,直至紅顏化枯骨。
既然想要越境殺神,怎能不對自己心狠?
“錚——”
眉心之中,一縷金絲被云璇月緩緩抽了出來,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長劍。那是她以心血蘊養(yǎng)百年的神劍——歲寒。
此劍,不斬肉身,不斬魂魄,只斬神格!
這是真正的弒神之劍。
“你別動?!?
對陳念留下這句冰冷又決絕的話,云璇月身形一動,整個人化作一道拖曳著暗金尾焰的極光,撕裂空間。
空中,神劍“歲寒”爆發(fā)出千丈劍芒,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,直取南宮昊天頭顱!
南宮昊天面無波瀾,只是看著女兒沖來的身影,右手食指輕輕一叩王座扶手。
“咚。”
剎那間,云璇月沖鋒的必經路徑上,空間扭曲,憑空生出一個漆黑的奇點!
那是時空坍縮而成的黑洞。
恐怖的引力瞬間爆發(fā),將四周的空氣、光線、乃至法則盡數吞噬。
便是站在遠處的陳念也能感受到其中大恐怖,一旦被卷入其中,哪怕是神體也會被絞成虛無,九死一生。
“給我破!”
云璇月眼中沒有絲毫懼意,不閃不避,雙手緊握劍柄,當空斬落!
轟?。?
一道赤金色的劍浪噴涌而出。
那足以吞噬萬物的黑洞,竟被這燃燒生命的一劍生生劈成兩半!
肆虐的神力波動化作肉眼可見的沖擊波,橫掃八方,將神殿內數根撐天石柱瞬間震成齏粉!
煙塵彌漫中,南宮昊天終于站起了身。
他眼神中多了一抹戾氣,高高在上的威嚴受到了挑釁。
“本尊賜予你的高貴血脈,不是讓你用來玩這些過家家的把戲?!?
話音落下的瞬間,灰白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驟然炸開。
無色界神力瞬間爆發(fā),將整座神殿渲染成一片死寂的黑白灰。
世界,靜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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