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自也不會平白站出來。”庾逸道,“這便是在下此番來找王妃的另一個原因。他在右尉待不下去了,想去江州為世子效力。在下私自應(yīng)下這個條件,還不曾與世子商量。王妃以為,世子會答應(yīng)么?”
“權(quán)宜之計,世子想必不會拒絕?!睂O微道,“公子應(yīng)下了便應(yīng)下了,屆時,妾自會幫著公子一道說服世子。”
庾逸微笑:“有王妃這話,在下就放心了?!?
孫微問道:“不知接下來庾公子作何打算?”
“在下已經(jīng)與太子說好,明日一早,便進(jìn)宮與太后陳情,求太后寬限幾日。”
孫微輕輕頷首:“這期限本就是妾向太后求來地,明日妾也一道去。若是出了什么意外,多個人也好應(yīng)對些。”
庾逸沒有拒絕,與孫微約定了進(jìn)宮的時辰,便起身作辭。
孫微起身送他。
今日天朗氣清,月明如晝。
“公子忙碌了多日,今夜好不容易有了轉(zhuǎn)圜,何不回府好好歇息?”她問道。
庾逸搖頭道:“暫且歇不住。這幾日縱然忙碌,在下卻有截然不同的體悟?!?
“哦?”
“在下過去四處游歷,縱然體會了世間喜怒哀樂,但終究只是體會。對不平之事,在下向來無能為力。而這幾日,在下忽而覺得自己能做些什么了,好像一顆心著了地。縱然緊張,卻也分外踏實。這些,都要歸功于王妃?!?
孫微忙道:“這是庾公子的決定,妾不敢邀功。”
“若非王妃,在下不會走到這一步。”庾逸道,“在下自詡才高,實則總是匱乏腳踏實地的勇氣?!闭f著,他注視著孫微,“幸而王妃去了衡山。”
孫微笑了笑,邊走邊道:“公子知曉妾的來處,亦知曉妾的秉性,便不必如此客套了。再說了,公子幫妾的忙,還少么?”
庾逸的雙眸映著月光,盛著溫和的笑意。
眼見著大門就在不遠(yuǎn),庾逸道:“王妃請留步,此間風(fēng)大,在下自去就是?!?
孫微應(yīng)下,讓曹松送他出府。
阿茹看著他的背影,感慨道:“庾公子果然是謙謙君子,話總往好處說。每每與他相處,總覺如沐春風(fēng)。王妃日后改嫁,能嫁給庾公子就好了?!?
孫微覺得好笑:“誰說我要改嫁?”
“不改嫁,莫非要守一輩子寡?”阿茹道,“等世子日后成了親,有了妻女,王妃豈不孤零零的?”
孫微愣了愣,一時無。
真到了那日……她望著頭上的月亮,只覺心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“說這些做甚,眼下還有許多難關(guān),等過了才有后話。”片刻,孫微道,“世子的藥喝下了么?”
“池居那邊的仆人剛剛還來傳話,說喝下了?!卑⑷愕?,“只盼著太傅家的那位神醫(yī),果然能有些奇效。”
孫微自是盼著。
可她也知道,明日只能靠她和庾逸說服太后。
次日巳時,孫微準(zhǔn)備入宮。
離開王府前,孫微又到池居去探望司馬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