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微對司馬雋的話并未起疑。
司馬雋最是擔(dān)心北府出事。褚越有求,他出手相助也并無不妥。
“這粱幌是個(gè)無能小人,世子日后莫與他糾纏才好?!?
“知道了。”司馬雋道,“夫人今日見長公主,可曾受了為難?”
“不曾,”孫微道,“且長公主今日還辦了件好事,讓我務(wù)必告訴世子?!?
于是,她將長公主抬舉孫念的事情告訴司馬雋。
“她算是先做好人,盼著世子識趣,去太后跟前提王治求情?!?
司馬雋問:“夫人以為,我該如何做?”
“自是不允。”孫微嚴(yán)肅道,“王治膽敢打世子的主意,本該狠狠治罪,讓他去廣州已經(jīng)便宜他了,怎還能替他求情?世子只消死活不應(yīng),妾只假裝無能為力就是?!?
孫微這話說到司馬雋的心坎上,他笑了笑,道:“夫人說的是。”
“不過,長公主突然提拔了孫念,妾倒是以為有些文章?!睂O微斟酌片刻,道,“若是長公主用孫念一家拿捏世子,該如何是好?妾聽聞,那孫念那性子頗有幾分勢利,誰給他好處他就會乖乖上當(dāng),不像是個(gè)精明的人?!?
司馬雋眉頭動了動。
自從識破了孫微的身份后,聽她評價(jià)自己的家人便格外有趣。
“夫人聽誰說的?”他不動聲色地問。
“孫念的兒子既然拜世子為師,妾豈有不摸清底細(xì)的道理?!睂O微也一臉平靜,道,“還有一事,妾今日在香露庵,恰好遇見了孫喬?!?
孫微并未察覺司馬雋的僵硬,只接著道:“那孫喬說,是方氏的小兒子王煦邀他去玩耍的,中途還一度唆使他比武。若非世子早前叮囑過孫喬不得與外人比武,還不知要惹出什么亂子。妾以為,王煦這突然與孫喬結(jié)交,也絕非偶然。世子以為呢?”
司馬雋深深打量她一眼,千萬語化作一句:“孫喬沒給夫人添麻煩吧?”
孫微笑了笑:“何來添麻煩一說?倒是忽然見著了妾,教他嚇了一跳,竟害羞得很?!?
司馬雋緩緩頷首:“那就好?!?
孫微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,不禁追問:“方才妾所,世子以為如何?”
“孫念的確是個(gè)隱患?!彼抉R雋道,“那夫人以為,當(dāng)如何處置?”
“妾想著,孫念是孫喬的父親,到底不能虧待他。有這官職本是好事,但被長公主盯上了,便成了壞事。不若將他送到尋陽去,在江州府安排個(gè)閑職,也不算辱沒他?!?
司馬雋打從心里贊同這想法。孫念一家留在建康,始終是個(gè)隱患。
早前沒有提,是擔(dān)心孫微起疑。如今孫微自己提起,倒是正合他的心意。
“是個(gè)不錯(cuò)的主意。不過,我聽聞,早前伯悠曾替他在豫州府謀了個(gè)官職,他似乎并不情愿。他若是不情愿,我恐怕也拿他無法。”
“妾以為,世子與庾公子不同,”孫微道,“世子是皇親國戚,又手握偌大的江州,說話自有分量。更何況,世子還是孫喬的師父,孫念若要拒絕世子,還要掂量是否會害孫喬丟了世子這個(gè)師父?!?
司馬雋忽而笑笑,道:“如此說來,我出手還是比伯悠管用。”
話雖如此,可不知為何,孫微聽這話有幾分怪異。
司馬雋也不必她答復(fù),便道:“此事宜早不宜遲,明日便去辦了?!?
孫微笑道:“那就有勞世子了。”
辦成此事,她心頭長舒一口氣。
“那孫喬呢?世子打算作何安排?”
司馬雋反問:“夫人以為該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