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微只覺腦子一陣空白,方才的盤算竟被忘得一清二楚。
她咽了一下喉嚨,少頃,指了指外頭,道:“太子來了。”
司馬雋仍看著她:“我知道。”
孫微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四周寂靜,隔著門板,她能聽到路人走過的腳步聲。
她被他的目光盯得有幾分局促,想開門跑出去,司馬雋卻道:“莫往街上走,隨我來。”
說罷,司馬雋轉(zhuǎn)身往屋子里去。
孫微踟躕片刻,默默地跟上。
這是一處臨街的民房,穿過小小的前院和屋子,到了后院。
什么人也沒有,司馬雋開了后門,帶著孫微走進了巷子。
他左彎右拐,沒多久,沿著墻根的窄路出去。
面前豁然開朗,他們竟是到了鬧市。
司馬雋領(lǐng)著孫微,轉(zhuǎn)身又走進了巷口外的一處茶舍。殷聞已經(jīng)在茶舍里等候,見司馬雋和孫微來到,他略略行禮。司馬雋并不多,徑直上了二樓,入了雅間。
他四下里看了看,對孫微道:“此間甚是安全,你可以待到想離開為止?!?
孫微怔了怔,道:“妾……”
司馬雋卻接著說:“你要去何處,告知殷聞,他會為你安排。若要離開歷陽,他會去尋可靠的車夫船夫。你若是不想教我知曉去了何處亦無礙,便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做計議,如此,我便不會知曉?!?
司馬雋簡短地叮囑完之后,轉(zhuǎn)身就要走。
孫微怔忡片刻,忽而道:“世子且慢。”
司馬雋頓住腳步。
孫微上前,看著他:“閭丘顏……”
“阿茹不在此處。”司馬雋打斷,道,“她去找閭丘顏了,是么?”
孫微驀地睜大眼睛。
“太子已經(jīng)到了歷陽,我須即刻回去?!彼抉R雋淡淡道,“你既然決定要走,便不必再問。”
孫微默然,少頃,深吸一口氣,道:“是妾逾越了,殿下快去吧?!?
司馬雋仍面色平靜,“嗯”了一聲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孫微快步行至窗邊,看司馬雋飛身上馬,疾馳而去。
重新再見,他們?nèi)耘f沒有道別。
他甚至無意質(zhì)問任何一件事。
興許這樣的結(jié)局便是最好的。
心忽而變得空落落的。
孫微覺得自己該如釋重負,可不知為何,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不知站了多久,她聽到身后響起了敲門聲?;仡^看去,只見殷聞端著茶盤進來。
“這茶舍今日不營業(yè),太妃可在此稍作歇息,有事吩咐在下去做就是?!彼Ь吹馈?
“我已經(jīng)不是什么太妃,”孫微道,“殷校尉不必再與我客套?!?
“如此也好,”殷聞笑笑,“女君還這般年輕,卻要被稱為太妃,在下總覺得不妥?!?
孫微亦淡淡笑了笑。
心中明白,殷聞能說出這番話,必是得了司馬雋的吩咐。
她如今,與從前一刀兩斷,再不必在任何人面前假裝魯嫻。
至于閭丘顏,司馬雋既然來見她,那么阿茹便有機會動手。
只盼她得手了。
“我和阿茹約在城外見面,不知殷校尉可否送我過去?”
“遵命?!币舐劦?,“不知女君可要遠行?”
“正是。我要離開歷陽,阿茹應(yīng)該正在等我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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