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見過太子的隨員名冊,里頭確實有個豫章王妃。只是他與豫章王府素無交集,這豫章王妃為何會跑到他府里來,鬧出這么一場?
“事急從權(quán),妾若非借著常陽侯府的名頭,怕是進不得貴府?!睂O微道,“此事,是妾之過?!?
程母冷冷道:“未知王妃究竟意欲何為?!?
“自是要在懸崖邊上拉將軍一把?!睂O微向程母道,“該說的,妾方才都說了。如今將軍也來了,老夫人與其問妾,倒不如向?qū)④妴杺€清楚?!?
程母沉吟片刻,看向程瑜。
“隨我來。”她淡淡道,而后,轉(zhuǎn)身向堂后走去。
程瑜踟躕片刻,狠狠瞪了孫微一眼,只得跟上。
姜氏立在原地,手足無措。
孫微卻是鎮(zhèn)定,在席上坐下,繼續(xù)喝茶。
——
堂后,程母摒退眾人,看著程瑜。
“你果然要助人對北府下手?”她說。
程瑜面紅耳赤,道:“母親怎也聽憑人挑撥離間?莫非連兒子也信不過?”
“既如此,你為何不愿發(fā)誓?”程母問。
“荒唐!”程瑜跺腳,“平白無故來了個女子讓兒發(fā)誓。兒乃堂堂北府都督,如何便要發(fā)誓!”
程母盯著程瑜,心里卻已經(jīng)明白了。
一記耳光落在程瑜臉上。
“孽子!”她氣得渾身發(fā)抖,少頃,深吸一口氣,指著程瑜,“我日后再找你算賬。今日,皆由我來處置,我說什么,你做什么?!?
程瑜還要說話,程母不理會他,已經(jīng)往堂上去了。
“王妃誤會了?!背棠冈僖姷綄O微,已是神色如常,“老婦這兒子沒什么長處,唯有一片忠心。那些流蜚語,無非是有心之人造謠中傷,不足掛心。老婦盡于此,王妃請回吧?!?
孫微淡淡笑了笑,從善如流。
“既然是老夫人說的,妾豈有不信之理。今日之事,是妾誤會了將軍,還望將軍海涵?!睂O微說罷,做了個禮。
程瑜沒有答話,只令管家送客。
“妾還有話,尚未說完?!睂O微道,“既然將軍對謝氏忠心耿耿,若謝氏有難,不知將軍是否愿意傾力相救?”
不待程瑜答話,程母道:“自當愿意?!?
“如此甚好?!睂O微笑道,“當下,少將軍正需要將軍的幫助。”
“少將軍?”程瑜只覺得心又提了起來,狐疑地看著孫微,“少將軍如今在建康,要幫也不在今日?!?
孫微搖頭,道:“少將軍如今就在門外,還請將軍令人開門?!?
這話,再度似驚雷般炸響。
“少將軍來了?”程母忙道,“快請!”
說罷,領(lǐng)著眾人迎了出去。
程瑜跟在母親身邊,只覺恍惚。自從回到府里,一事皆一事,似重拳般打在他身上,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心中的驚疑已是無以復加。
那懦弱的少年,連侯府也不敢離開半步,怎敢再入京口?
還有這個豫章王妃。
她究竟是個什么妖怪?
不等程母等人來到門前,謝霄已經(jīng)走了進來,遙遙對程母拱手道:“晚輩見過老夫人,老夫人別來無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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