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微怔了怔:“明日?”
“我還有許多事,容不得逗留許久?!?
孫微倒是不意外。畢竟他一直是這樣,前世如此,今世亦然。
二人正說著話,傅誠來到,送上了厚厚的拜帖。
豫章王世子親臨尋陽城的消息不脛而走。從軍中部將至城中官宦,無不爭(zhēng)相拜見。
司馬雋將那些拜帖看了看,有些無奈:“此間亦不清靜?!?
孫微笑道:“世子難得來一回,確實(shí)該見,妾先回綺霞苑等候?!?
司馬雋不置可否,只笑了笑。
孫微那時(shí)尚不知何意,只覺得他的神色似乎不簡(jiǎn)單。直到兩個(gè)時(shí)辰之后,她聽說求見司馬雋的人仍堵塞了宮門,孫微才領(lǐng)悟,那厚厚的拜帖,只怕不是全部。。
司馬雋明日便要離開,可如今看來,就算他不眠不休,到了明日,也未必能將賓客見完。
“他們都聽說了世子明日要走,所以擠破了頭也要見上一面。我在麗景閣去打探,余總管說,世子今日怕是走不開了。”
孫微皺眉,道:“你去麗景園傳話,說我暈倒了,請(qǐng)世子過來?!?
阿茹啼笑皆非:“王妃要當(dāng)那蘇妲己么?”
孫微看著她:“你可知比干是怎么死的?”
阿茹吐了吐舌頭,一邊嘀咕著“大過年的說什么死”,一邊走出去。
可她還未走出門,宮人稟報(bào),說司馬雋回來了。
孫微忙出門去看。
只見司馬雋的身影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了宮門,白雪皚皚,他身上的赤色衣袍與雪后的艷陽相映,似乎能照亮四方。
“聽聞外頭賓客不少,世子怎回來了?”孫微迎上前去,問道。
“我將要緊的賓客見了,剩下的,由傅長(zhǎng)史他們應(yīng)付便是?!彼抉R雋道,“夫人不是還有要事與我說么?”
孫微心想,他倒是分得清輕重緩急。
二人在堂上坐下,孫微道:“妾曾在信中說,閭丘顏在離開尋陽前,到停云軒見了一位茶博士,世子可記得?”
“自是記得。”
“后來,妾讓鄧司馬緊盯著停云軒和那位茶博士,她見了一個(gè)人,正是余總管?!?
司馬雋看著她,片刻,道:“此事,夫人問過余總管么?”
“不曾?!睂O微道,“妾以為,余總管是宮里的老人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唯有世子能審。所以,妾請(qǐng)世子回來,就是想問世子的意思,這余總管,審還是不審?”
“不必審?!彼抉R雋道。
“妾知道世子是余總管看著長(zhǎng)大的……”
“與此無關(guān),”司馬雋道,“今天早晨,余總管已經(jīng)和我坦誠過了?!?
“哦?”孫微詫異地問,“他說了什么?”
“余總管愛好品茶,與那位茶博士相互賞識(shí),素來交好。那回見面,茶博士給了余總管一封信?!?
孫微忙問:“信上寫了什么?”
司馬雋道:“夫人冒名頂替魯氏的證據(jù)。”
孫微看著司馬雋,心跳窒了一下。
她強(qiáng)作鎮(zhèn)定:“什么證據(jù)?”
“先王出事時(shí),余總管心急如焚,曾托尋陽城里的熟人打探消息。那位茶博士見多識(shí)廣,亦就是其中之一。她常年南下買茶,正巧有個(gè)茶農(nóng)就住在蒼梧,便托那茶農(nóng)去尋找先王的下落。先王的尸首被找到后,那茶農(nóng)也聽聞了消息,便停止了打探。直到最近,那茶農(nóng)聽漁民說,魯氏當(dāng)夜確實(shí)被人撈了起來,只是不久就死了。而撈起魯氏的人,是個(gè)女子,看其形容,似乎就是夫人。”
聽到這里,孫微暗自舒了一口氣。
魯嫻沒死,而她也并非撈起魯嫻的人。里頭漏洞百出,顯然是捏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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