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微露出訝色:“世子不打算繼續(xù)用田瑛?他雖有傷在身,但據(jù)妾所知,那傷不及要害,便是休養(yǎng)之時,也仍可處理大營軍務(wù)。”
“田瑛收受賄賂,將湓城司馬這等要害之職與人交易,這已是死罪?!彼抉R雋神色嚴(yán)肅,“他敢做出這等事,可知其已然權(quán)大勢大,有恃無恐。我早有將他除掉之心,只因他是父王舊臣,牽扯甚多,不可妄動。如今既然有了由頭,便不可錯過?!?
孫微沉吟。
她插手田瑛之事,是因為上輩子,此人早亡,以至于江州大權(quán)在司馬雋守喪之時落入傅誠之手。而傅誠投向桓熠,致使桓熠大軍順利過了江州,攻入建康。
隨后,王磡帶著皇室出逃,司馬雋挺身而出,聯(lián)合各方勢力,與桓氏苦戰(zhàn)半年,才終于得勝。
雖是得勝,但此戰(zhàn)后患極大。
江州軍和北府軍遭受重創(chuàng),而王磡等人卻趁機(jī)坐大。而荊州這邊,閭丘顏收攏了桓氏的殘余勢力,迅速崛起,最終成了奪得天下的贏家。
孫微行事至今,多是憑借著早知道三字。
可當(dāng)下的一切表明,就算田瑛不死,他也難堪大任。
一切又在冥冥之中,轉(zhuǎn)回了原本的道路。
孫微覺得,自己這預(yù)知后事的能耐,已經(jīng)是越來越不堪用了。
“軍府總管之選,妾以為楊荃可以考慮。只是楊荃雖然擅長行軍打仗,可若要管一州軍務(wù),只怕手生。世子不若考慮考慮,再安排一位副手輔佐?”
“不必,我會時常回來。”司馬雋忽而道。
孫微愣了愣。
“世子時常回來?”
司馬雋“嗯”一聲。
“我此番回建康,便向太后稟報尋陽之亂。江州是父王心血,太后不會坐視不管,我可自請到尋陽來督政。如此,日后我可就在尋陽與會稽間往返,不必去應(yīng)付太后,還不會讓人察覺我去了會稽,可謂一舉兩得。”
太后將孫微攆到尋陽來,就是為了讓她遠(yuǎn)離太子和司馬雋。司馬雋要到尋陽來,她自是不會高興。
不過搬出江州來,那就不一樣了。
太后不是蠢貨。江州是建康門戶,這里若丟了,后果可比她這區(qū)區(qū)繼妃可怕得多。孰輕孰重,她分得清。
“夫人莫非不想我常來么?”司馬雋翻了翻案臺上她抄寫的冊子,問道。
“世子何出此。”孫微道,“尋陽剛剛經(jīng)歷大亂,正是需要世子主持大局的時候。只是世子要在尋陽和會稽兩地奔波,終究是勞累了些?!?
“行伍之人,奔波乃家常便飯。”司馬雋滿臉不在乎。
他還是那樣,時時刻刻將要強(qiáng)二字寫在臉上。
孫微望了望外頭天色,道:“時辰不早,世子去歇息吧。”
司馬雋無動于衷,繼續(xù)翻著手里的冊子。
“連夫人都還在操勞,我如何倦???”他淡淡道,說罷,將冊子放在一邊,“這事本該官府來做,夫人何必勞神?”
“那名叫姚蓉的女子做下這番事,本就是沖著妾來的,妾自當(dāng)親力親為?!睂O微道,“這些物證,也是妾看著搜出來的,妾親自清點(diǎn)才放心。妾還尋思著,傅誠家中想必仍留有與姚蓉往來的證據(jù),應(yīng)當(dāng)也搜上一搜?!?
“傅誠家里就不必去了。”司馬雋說,“傅家辦喪事時突然失了火,傅誠的書房焚毀得一干二凈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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