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傅總說惦記那老宅,三不五時往哪里跑,他以為我會相信?不過是為了去見你和阿雋罷了?!?
事已至此,孫微也不遮掩,干笑一聲:“原來郡主都知道。那么郡主可知,太傅為何見我們?”
“他既然不想教我知道,便是些我不能知道的事。既然如此,我不知道也罷?!比f壽郡主自嘲一笑,“他只剩這點時日了,想做什么就去做吧,莫非還能把天掀了去?”
入了府中,萬壽郡主只讓管事帶司馬雋和孫微去見周昶,自己則回了內(nèi)院。
周昶在書房里等候。
幾個月不見,他又消瘦了許多。
如今,天將將涼了下來,他已經(jīng)穿上了冬衣,屋子里也生起了炭火。
他擺擺手,讓他們不必拘泥虛禮,咳了兩聲,啞聲道,“親事商議得如何?”
司馬雋道,“我不會娶王璇璣?!?
周昶不緊不慢地喝一口水,待咽盡了,問道:“為何?”
“王磡把王璇璣嫁給我,不過想在我身旁安插棋子,教我受制于他罷了。我不能應?!?
“哦?”周昶看向?qū)O微,“王妃怎么說?”
孫微道:“王璇璣可以是王磡的棋子,但為何不能是世子窺探王氏的眼睛?知己知彼才能百戰(zhàn)不殆,世子若不想一輩子為王氏掣肘,便學會面對王氏,進而才能談與王氏一較高下?!?
司馬雋看向她,皺眉道:“我與王氏,必有一戰(zhàn)。夫人讓我娶王氏女,是想讓她看著丈夫與手足相殘么?我的妻子,在夫人眼里是什么?亦不過隨時可棄的棋子?”
這一連串發(fā)問,反而讓孫微一時語塞。
——你是孤的妻子,怎可棄你不顧……
她又想起了上輩子,司馬雋臨終的時候,對她說的話。
周昶似乎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,笑了兩聲。
他不理會司馬雋,轉(zhuǎn)而問孫微:“王妃以為如何?”
孫微定了定神,看著司馬雋:“世子就算覺得妾冷血無情滿腹算計亦無妨,妾也還是那句話,世子應當迎娶王璇璣?!?
司馬雋瞪著她。
她也瞪著司馬雋。
周昶緩緩道:“王妃何不說說理由?”
“世子去見過太子,想必都知曉了。太子要舉薦世子入內(nèi)朝,眼下反對的,正是王磡?!?
“那又如何?”司馬雋道,“王妃要我應下這門親事,就為了入內(nèi)朝么?”
“世子莫非以為入內(nèi)朝不重要么?待明年孝期滿,世子官復原職,就不得不返回江州。屆時世子遠離健康,太子便只能在朝中孤軍奮戰(zhàn)。世子曾說,太子是那天下苦盼的明君,為人臣者,當全力輔佐??扇缃瘢诱切枰雷虞o佐之時,世子卻要離京而去,難道是正道?”
她的話語擲地有聲,連周昶也忍不住頻頻點頭。
司馬雋卻道:“王妃此差矣。內(nèi)朝是王磡的地盤,在他的地盤上與他作對,豈是長久之計?他能讓我入內(nèi)朝,莫非就不能將我收拾了么?就算他不殺我,只消將我困住,我不禁失了江州,還不能在朝中立足,首尾難顧。屆時不僅幫不了太子,還自身難保。這又是哪里來的正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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