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昶伸手一指,指向孫微。
孫微一怔。
司馬雋沉默片刻,問:“師父讓我去當逆臣么?”
“成王敗寇。你關心的若只是名聲,只消贏了就是。可你關心的是和太子的情誼,”周昶冷笑,“他已經不擇手段,踐踏你的忠良,你的情誼又值幾個錢?”
司馬雋不語。
周昶又咳了起來。
沒多久,林神醫(yī)匆匆醫(yī)箱過來,扎了幾針,才教周昶緩了過來。
他惱道:“太傅本就沒多少時日,為何還折騰自己?”
周昶眉頭緊鎖,并不答話,竟似心死了一般。
林神醫(yī)對司馬雋嘆息道:“你們做后輩的好歹莫要激他才是?!?
他說罷,拎著藥箱,作辭離去。
好一會,周昶才睜開眼,坐起身來。
“此事,你多想想。”他對司馬雋道,而后,卻看向孫微,“有勞王妃送我出府。”
孫微自是知曉周昶有話要單獨對她說,便讓司馬雋留步,獨自送周昶出府。
“在我看來,你在許多事情上,比阿雋還要清醒些,你可知你如今的處境?”周昶道。
孫微不解:“太傅是指的是……”
“雖然昨日之事,關鍵在太子,可是你應當聽得出來,你已經成了太子用來要挾阿雋的命門。你日后當如何自處?”
一陣寒氣躥上后背。
孫微想起了上輩子,孫郅劫持自己,誘來了司馬雋。
她按捺著心跳,道:“太傅覺得呢?”
周昶回頭看她,神色頗為疲憊。
“我老了,想不明白了。我不過是提醒你,當斷則斷?!?
他說罷,揮揮手,讓她留步。
孫微定在原地。
——
司馬雋等了許久也孫微歸來,于是便出去尋。
行至王府大門前,只見孫微還站在那里發(fā)呆。
“夫人?!彼抉R雋喚了一聲,孫微才回過神來。
“太傅回去了?!彼?。
“我知曉,”司馬雋道,“要下雨了,我送夫人會梧風院?!?
孫微抬頭看了看天色,木然跟上他的腳步。
這一切又跟前世不同了。前世的太子和司馬雋不曾有嫌隙。司馬雋甚至為了保護被毒傻的太子,血戰(zhàn)在最后一刻。
而這一世,孫微未雨綢繆,力主司馬雋將北府握在手中,可功高震主,反倒引來了太子的忌憚。
現實像脫韁野馬,奔向未知的前方。
——“當斷則斷?!?
“夫人在想什么?”司馬雋看她沉默不語,便問道。
“世子可還記得,前些日子,世子曾跟妾提過去尋陽宮度日?!睂O微道,“妾如今尋思著,卻是不錯的主意。妾想離開建康,去尋陽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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