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雋沒答話,忽而抬手,朝她的頭發(fā)伸過來。
孫微定住,只覺發(fā)髻上傳來麻麻的觸感。
“簪子掉了?!彼抉R雋說罷,又道,“問不明白就叫我,我可以當那惡人?!?
而后,他轉(zhuǎn)身離去。
孫微站在原地,片刻,摸了摸頭上的簪子。
目無尊長。
她心想。坦誠之后,他果然不拿自己當繼母了。
——
“說起來,你父親死前不久,我還見過他?!被氐教蒙希瑢O微重新坐下,向江纓道。
提到江原,江纓終于看了看孫微,問:“你為何見我父親?”
“不瞞你說,我想知道李陌的底細,可是你父親對李陌頗是維護,我什么也沒問到??墒遣痪煤?,李陌卻大義滅親,給你父親添了一條罪名……”
“師兄并非大義滅親!”江纓突然打斷。
“你叫他師兄?”孫微道。
江纓張了張嘴,而后又扭過頭去,不發(fā)一語地看向別處。
孫微看著她,沉吟片刻,好似明白了什么。
“若李陌并非大義滅親,你父親便是自愿的,對么?他本就打算赴死,順帶保全李陌一番??衫钅澳亲锩?,本來誰也查不出來,你父親為何多此一舉?其實李陌也被你父親算計了,對么?”
孫微一番推斷,幾乎已經(jīng)有了定論。
江纓頗有幾分煩躁:“你不必再問,我什么也不會說?!?
孫微心中確定,江纓必定知道所有內(nèi)情。
“你父親憑空給李陌添了一份恩情,不會無所求。他要李陌幫他做什么?”孫微徐徐問,“不過你父親恐怕并不知曉,李陌可不是他的乖徒兒。你道他為何三不五時地去若耶山,只因他效忠的另有其人。到頭來,你父親不過是一廂情愿?!?
江纓雖不語,臉色卻愈發(fā)蒼白。
幾日前,她對父親甚是想念,于是偷偷前往李陌的宅子,想去找他說話。卻意外遇見了一個女子。
江纓記得,她叫姚蓉……
“誰?”江纓再也忍不住,急切地問,“師兄效忠于誰?”
孫微注視著她:“你須得先回答我的問題,李陌和江長史,究竟是什么關(guān)系?”
——
李陌得了消息,便匆匆趕往豫章王府。
通傳不多時,孫微便陪著江纓出來,笑著對李陌道:“妾正要送江女君回去。沒想到先生就到了?!?
李陌打量了江纓的臉色,見她很是平靜,心中的預(yù)感反倒越發(fā)不祥。
“師父剛剛過世,家中仍在治喪。王妃若要上門吊唁,何不事先知會?在下也好到場親迎?!?
“先生說的是,”孫微道,“是妾欠考量了?!?
李陌禮了禮,便帶著江纓離開。
待回到江府,李陌急切地問江纓:“阿纓,王妃跟你說了什么?”
江纓沒有立刻說話,只行至祠堂,給江原上了香。
“阿纓?!崩钅坝謫舅?。
“沒什么,”江纓道,“王妃不過好奇師兄的過往。我說師兄從小隨母親來京,因著同鄉(xiāng)的緣故,父親收師兄為徒。平日里也不過是尋常往來,沒什么好說的?!?
“你只說了這些?”李陌又問。
江纓看向他,眼神中頗有幾分考究:“我有話想問師兄,師兄不若先回答我?!?
“什么話?”
“閭丘顏是誰?”
李陌冷聲問:“王妃說起了閭丘顏?”
“正是,她讓我來問師兄。”江纓道,“還有,師兄早年一直說要找兄長,不知找著了么?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