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說得不錯,我正是像夫人這般反駁的?!?
孫微看他一眼,只見他神色平淡,并沒有要多說的意思。
“那世子究竟為何不去廣州?”片刻,她繼續(xù)問道。
司馬雋沒有立刻回答,從孫微手里拿過筆,在那抄本上添了一劃,而后才徐徐道:“太子猜得不錯,我的確不放心夫人一個人在建康。”
他亦在案前寫字,燭光映著他好看的側(cè)臉,孫微看著,有些怔忡。
“有甚不放心的?妾豈是任人宰割之輩?”她說,“若世子不放心,妾對外稱病,偷偷去尋陽宮待著好了?!?
司馬雋抬頭看她,火光映在他沉沉的眼眸中,好似能將人吸進去。
“廣州的事情交給卓競?cè)ゲo不妥,可我若離開健康,則不會心安。”
他說著,將毛筆還給孫微:“阿雋這抄本抄得錯字連篇,夫人不必為他費神了,我讓他重抄就是。明日還要去棠園,夫人早歇吧?!?
他說罷,像個仙人似的飄然而去。
阿茹原本在門外等候,進來后,見她一動不動,便問:“王妃怎么了?”
“哦,”孫微收回目光,暗自深吸一口氣:“沒什么,回房吧?!?
——
待到天蒙蒙亮,孫微便起身了。
昨夜,她就已經(jīng)下定了決心。
話說到那個份上,棠園是非去不可了。
是他讓她去的。
“我方才出去請曹常侍備車,聽見池居里有動靜,世子似乎已經(jīng)起身了,夫人可要請世子一道去么?”阿茹問。
孫微冷著臉道:“誰說了要請他一道去?他自有他的事,我也有我的?!?
阿茹“哦”了一聲。
孫微有好些日子沒來棠園了,管事見了她,忙上前行禮。
“我要去百鳥園,還請管事帶路。”孫微道。
管事顯然得了司馬雋的叮囑,支支吾吾,頗有為難的意思。
“是世子讓我來的,”孫微道,“若是不信,管事可派人去王府里問話,我就在此間等候便是?!?
“既然世子吩咐,那就無礙了,”管事忙笑道,“請王妃隨小人來?!?
孫微其實知道百鳥園在何處。讓管事帶路,不過是要顯得堂堂正正。
這些日子,她絞盡腦汁,仍想不到什么女子能讓司馬雋私藏在棠園里那么些時日。
正經(jīng)人家的閨秀,誰會受這個委屈?
若不是正經(jīng)人家……
每每想到此處,孫微心中總會打個突。
這輩子,他改變的地方不少,難保心性也變得活絡(luò),沾惹上了別的癖好。
念頭起來,孫微只覺五味雜陳。
正當(dāng)心思復(fù)雜,耳邊傳來管事的聲音:“王妃,到了。”
孫微抬眼望去,只見偌大的園子里,栽滿了花樹。
各式各樣的籠子,小的掛在樹梢上,大的足有一兩人高。禽鳥在籠中高高低低地叫喚,展示著各色羽毛,頗是熱鬧。
這是先王留下的盛景,孫微卻無心觀賞,只一路往前。
沒多久,她便看到了一個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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