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曹松來了,送來兩張拜帖,分別遞給孫微和司馬雋。
司馬雋手上的,是庾逸。
孫微手上的,卻是江纓。
她很是意外。
“江女君在何處?”孫微問。
“還在門外。”
“將她請到梧風(fēng)院去?!睂O微說罷,看了看司馬雋,“世子一道見么?”
司馬雋將手上的帖子還給曹松,道:“伯悠也到了,我無暇分身?!?
孫微頷首:“還勞世子代妾問候庾公子?!?
司馬雋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便往前堂而去。
江纓跟著曹松到了梧風(fēng)院,與孫微見禮。
幾日不見,她變得有些憔悴。
“女君可是為了李先生的事情而來?”孫微問。
江纓搖搖頭,道:“我是為了父親的事情而來?!?
“哦?我以為,李先生被俘,女君會歸咎于我?!?
江纓沉默片刻,聲音微微顫動:“師兄藏了那么深的秘密,將父親也騙了,我恨他?!?
孫微見她神色蒼白,親自將一杯茶遞到她面前。
“江女君當(dāng)初不曾為江長史扶靈回鄉(xiāng),卻留在了建康,可是因著李先生?”
江纓低下頭,看著杯子里的茶,道:“師兄答應(yīng)父親,日后會娶我。可是我仍在孝期,不能成婚。而師兄年歲已經(jīng)不小了,母親擔(dān)心我這一走,師兄會違背誓,另娶他人,所以令我留下,看著師兄。”
孫微輕輕嘆息:“如此說來,令尊似乎并不相信李先生,對么?”
“母親生性多疑。她說師兄樣貌堂堂,待人謙和,但總是神神秘秘的,常常一走就走大半年,總教人覺得不踏實。父親總說母親多心,而如今看來,母親說的卻是對的?!?
“若是李先生日后被放出來,女君還愿意嫁他為妻么?”
江纓搖搖頭:“我對師兄已然心有芥蒂,師兄必定也恨我害他入獄,無論如何也湊不到不一處。我打算等此間事了,便回鄉(xiāng)尋母親去?!?
孫微輕輕頷首,安慰道:“女君如此通透,江長史泉下有知,也必是安心了。女君方才說,此番登門,是為了江長史之事?”
江纓徐徐道:“父親死前,妾曾與他見過一面。誠如王妃早前所猜測的一般,父親攬下師兄的罪過,不過是順勢而為。他本就打算去赴死,不在乎多加一條罪名?!?
孫微溫聲問:“女君為何將這消息告訴我?”
“因著有另一件事情,以妾一己之力,不能得出真相。妾想請王妃相助?!?
“何事?”
“妾覺得……”江纓抿了抿唇,“妾覺得父親在替別人辦事。妾想知曉,那人是誰。誰害父親丟了性命?!?
“江長史在替別人辦事?女君是指那匿名信?”
江纓搖搖頭:“還有許多事。父親常常半夜外出,頗為神秘。母親原以為是父親在外頭養(yǎng)了外室,于是教我設(shè)法查明。我自是站在母親那邊,于是用錢財買通了父親身邊的隨從,讓他說出父親深夜的去處。父親常去的,是一處禪院?!?
“禪院?”
“父親喜好參禪,母親那時聽了,便安心了,可是我卻始終惴惴不安。后來父親出了事,我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父親會出賣王仆射,寫下那封匿名信。于是我便質(zhì)問父親,是否跟他深夜去那禪院有關(guān),他是否在為別人做事。父親那時又驚又怒,反問我如何知道這些,為何摻到這里面來?!?
“他承認(rèn)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