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冷哼一聲:“自是將她拿下。”
太子慌忙道:“祖母太后也瞧見了,子珩如今這般護(hù)著她,差一步就要翻臉了,孫兒請?zhí)笕级笮小!?
“為君王者,怎能心軟?”太后冷冷道,“君臣有別,你莫要被兄弟輕易左右才好?!?
太子神色不定:“太后的意思……”
“派人去看著,只要那妖女醒來,即刻挾她進(jìn)宮見我,我要親自問話?!?
——
孫微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很長的夢。
她似乎聽到了司馬雋喚自己的聲音,喚的是什么,卻并不十分清楚。
似乎是“夫人”。
但似乎又不是。
而是上輩子那樣,喚自己“王妃”。
或者更早前一些,他像家人那樣,喚她“阿微”……
鳥兒嘰嘰喳喳的聲音,將孫微吵醒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看到邊上的人。
司馬雋正倚在床邊的小榻上,雙目閉著,似乎睡了過去。
鳥兒還在啼叫著,顯得房里格外安靜。
孫微望著他,只見淡淡的光照之中,他的輪廓柔和。
就像上輩子,他們還同床共枕的時候,她睜開眼總能看到的那樣。
心中被什么觸了一下。
“太妃醒了?”
阿茹的聲音傳來,將孫微的思緒打斷。
司馬雋的眼睛倏而睜開,下一瞬,與孫微的目光正正相遇。
孫微收回視線,啞著嗓子應(yīng)一聲,就要起來。
一只手將她按住。
“你才醒,不可妄動?!彼抉R雋說罷,讓阿茹取水來。
阿茹將水碗端來,司馬雋接過,用湯匙舀起,就要給孫微喂水。
孫微看著他,沒有動。
“夫人必是有許多話要說?!彼抉R雋道,“先把水喝了,才能說得出話?!?
孫微的嗓子確實(shí)干澀得很,只得張口,就著湯匙喝了水。
司馬雋給孫微喂了水,見她面色好了些,又讓阿茹去取熬好的粥來。
“殿下和太后起了爭執(zhí)?!睂O微看著司馬雋,道。
司馬雋知道她那時并非全然暈厥,不會什么也不知道。
“出了那樣的事,我不得不帶夫人離宮。太后阻攔,我若從了,夫人便出不來了?!?
孫微仍看著司馬雋,好一會,道:“太后必是什么都知曉了。”
司馬雋看著她,道:“我會保護(hù)夫人。”
他的聲音,如記憶中簡短而堅(jiān)定,令人心安。
只是,孫微仍記得上輩子的結(jié)局。
“可妾信不過?!彼届o地說,“妾該走了?!?
司馬雋目光定定,只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
——“當(dāng)斷則斷,這女子再留下,你們只會連累彼此。你對太后的一清二楚?,F(xiàn)在立刻送她走,再不走就來不及了?!?
不久前,周昶就對司馬雋說過的話猶在耳畔。
他沉默許久。
孫微一直看著他,沒有回避。
“知道了?!彼従彽溃拔襾戆才?,我送夫人去尋陽宮。”
孫微繼續(xù)道:“今日就走。妾要帶著阿喬和魯嫻一起?!?
司馬雋看著孫微平靜的眼神,又隔了一會,低聲道:“好?!?
而后,司馬雋起身,出門去吩咐。
孫微望著他的背影,少頃,長長吁了一口氣。
手心里,一陣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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