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茹說罷,有些訕訕:“我先前覺得我必是看走眼了,故而不曾告知你??赡悻F(xiàn)在說,殿下已經(jīng)到了歷陽,那我今日是不是看走眼,可就未必了?!?
孫微沉吟片刻,道:“庾公子的信上說,殿下午時才到歷陽的,而你去尋我卻是早晨。他那時應當尚未入城,故而你確實可能看走了眼?!?
阿茹想了想,道:“我那時病得厲害,頭暈目眩的,看錯了也不稀奇。不過你怎知,鄧廉不是先殿下一步到了歷陽呢?”
“也無不可能?!睂O微道,“不過此事并非緊要。這信上說,殿下是因著閭丘顏而來的?!?
“說起閭丘顏,你早前還憂心殿下會放松警惕,放虎歸山。”阿茹道,“如此看來,殿下實則早有準備。在殿下這個局里,閭丘顏怎么都是死,不過是要太子交代個能服眾的罪名。既然如此,便不必你出手,你也就不必去了吧?”
“自是要去的。”孫微卻斬釘截鐵道。
她邊說著,邊給庾逸回信,請他仍照著此前的約定接應她。在審問前,她仍想見閭丘顏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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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越的船如期而至。
為免節(jié)外生枝,船是夜里靠的岸。
庾樸特地下令打開城門,褚越連夜將閭丘顏押入州府,桓令仙則被送往庾樸的家宅。
孫微一整日都在家里等著,好不容易等來庾逸的人。但來人卻并非來接她,而是帶來了庾逸的回信。
信上說,閭丘顏才入城,司馬雋就令人將他押到了獄中,與庾逸一道開審。他暫且找不到讓孫微獨自見閭丘顏的時機,故而請她在宅中等候,稍安勿躁。
孫微知道有司馬雋在,自己是斷然不能出現(xiàn)的,于是依等著。
可她從夜里一直苦等到天蒙蒙亮,眼看著三個時辰過去了,庾逸那邊仍然沒有消息。
“莫不是庾公子食了?”阿茹忍不住道,“否則怎會連個信也沒有?”
孫微搖頭:“你忘了殿下也在。庾公子忌憚著他,小心些也是尋常?!?
直到將近天明之時,庾逸終于讓人帶了一封短信過來。
信上說,閭丘顏必死無疑,愿她靜候佳音,切莫以身犯險。
孫微看了一會,忽然了悟。
庾逸確實食了。他并不想讓孫微去見閭丘顏。
“看來,庾公子不好糊弄?!卑⑷愕溃澳阍缜案f要向閭丘顏問話,而庾公子卻猜到你動了殺心,故而設法阻攔。依我看,何不就讓殿下和庾公子來了結(jié)閭丘顏?”
“我就是不想讓殿下來動這個手?!睂O微將信燒了,神色嚴肅,“動手就是抗旨。眼下,殿下與太子已是生隙,出了這等事,只會更壞。”
阿茹聽了這話,神色復雜:“事到如今,你還在幫著殿下?!?
孫微望著將要燃盡的油燈,道:“我能幫得上的忙不多了,這興許最后一回?!?
“那何不將這顧慮告訴庾公子?”阿茹無奈地問,“興許庾公子愿意幫忙?!?
孫微搖搖頭:“要說服庾公子并不容易,他何嘗不是個固執(zhí)的人?眼下,你我只能靠自己?!?
她說罷,給庾逸寫了回信,教他安心,自己仍會好好待在居所之中。
而另一頭,她和阿茹打算照著原本的設想行事。
阿茹拎了把劍就出了門。
不久后,她回來說:“人已經(jīng)到了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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