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眾人從怔愣中回過神。
下一刻,異變陡生!
“轟隆隆——!”
原本死寂的淵河河面,猛地劇烈躁動起來,數(shù)個巨大的漩渦毫無征兆地出現(xiàn),緊接著,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破水之聲,數(shù)道粗壯無比的黑色水柱如同巨龍般沖天而起。
水花漫天飛濺,如同下起了一場黑色的暴雨。
待到那沖天的水柱落下,水流平息些許,眾人看清那水柱之下浮現(xiàn)的龐然大物時,不由得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!
那赫然是數(shù)頭體型龐大,形態(tài)各異的猙獰妖獸,它們似乎一直潛藏在這深不見底的淵河之下,此刻被長空宗長老的通靈符箓召喚而出!
這些妖獸模樣古怪,有的形似縮小數(shù)倍的小鯨,有著仿佛與淵河融為一體的厚重鱗甲,背脊寬闊如同小型島嶼;有的則像是傳說中的深海巨怪,生有無數(shù)揮舞的觸手或是猙獰的骨刺,散發(fā)著兇戾的氣息。
其中體型最為龐大的幾頭妖獸,那寬闊如平臺般的后背,看上去足以輕松站立十幾人。
甚至是幾十人!
而在這些大妖獸的周邊水面上,還浮沉著幾只體型相對小一些的同類妖獸,它們的后背面積有限,大概只能容納兩到三人站立,便顯得頗為擁擠。
那位施展符箓的長空宗長老,見到這幾頭妖獸出現(xiàn),朝著金無涯微微頷首,示意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就緒。
金無涯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,他目光掃過身旁一同前來的中州武者,似乎早已通過氣,只是簡潔地吐出一個字。
“走!”
話音落下,金甲門的弟子以及那些同屬中州的武者們,立刻行動起來。
他們身形閃動,按照早就定好的安排各自選擇妖獸,穩(wěn)穩(wěn)地落在了那寬闊如同礁石般的妖獸后背之上。
令人驚奇的是,當(dāng)這些武者站立在妖獸后背上的那一刻起,他們便已經(jīng)身處淵河范圍之內(nèi),暴露在了那無孔不入,恐怖至極的腐蝕性淵息之中。
然而預(yù)料之中根基被侵蝕的景象并未出現(xiàn)。
那些妖獸的體表,似乎天然散發(fā)著一層與淵舟屏障類似的力場,將背上的武者牢牢庇護在內(nèi),隔絕了外界黑水的侵襲。
“這……這些棲息在淵河下的妖獸,竟然也能阻擋淵河的侵襲?。俊?
一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呼聲,猛地從人群中炸響,道出了所有旁觀者心中的震撼!
沒錯!
這正是金甲門為何要向位于四大域長空宗拋出橄欖枝的原因。
長空宗世代傳承的精妙控獸之術(shù),以及他們對于各種奇異妖獸習(xí)性的了解,正是度過這阻隔了無數(shù)武者的淵河天塹的方法之一!
眾人不由得心中驚嘆,看向中州武者們的目光更加復(fù)雜。
不愧是中州之人啊,果真是有備而來!
竟然能想到利用淵河生長的妖獸的特性,直接破解了這最大的阻礙。
金無涯負(fù)手立于那頭最為龐大的鯨型妖獸之首,目光冷漠地掃過岸邊那些處于怔愣狀態(tài)的四大域武者,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意味。
“這幾只小獸,若是你們放心,大可以乘坐。”
他這話,倒并非真是出于什么善心。
若是只有他們中州一行人乘坐那幾頭顯眼的大妖獸渡河,目標(biāo)太大,說不定會成為眾矢之的。
而現(xiàn)在,主動拋出這幾只容量有限的小妖獸,就如同將幾塊帶著肉的骨頭扔進了餓狼群中。
果然。
他話音一落,岸邊眾多武者的目光,瞬間如同餓狼般死死盯住了那幾只在水面上沉浮的小妖獸,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。
水中總共也就四、五只小妖獸,加起來也抵不上一只大妖獸能容納的武者數(shù)量。
根本不夠外界那些武者分配。
可以預(yù)見,為了爭奪這有限的渡河機會,一場混亂而激烈的廝殺,即將在岸邊上演!
“走!”
金無涯不再理會岸邊即將爆發(fā)的混亂,收回目光,淡淡下令。
隨著他一聲令下,那幾頭龐大的妖獸發(fā)出低沉嗚鳴。
巨大的身軀緩緩下沉,只將那寬闊的背部露出水面,然后如同幾艘活著的巨艦,開始平穩(wěn)地破開粘稠的墨色河水。
向著水域深處,逶迤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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