漸漸地。
一種明悟,如同穿透迷霧的陽光,在他心中清晰起來。
他看到,在那第一重淡灰色的高天內(nèi)部,緊貼著天幕下方,不知何時,已然銘刻著一道極其微小的紋路。
這道紋路,散發(fā)著與他自身同源的氣息,仿佛是他個人命運軌跡在第一重天道中留下的一個宿命印記。
正是這個‘宿命之紋’的存在,才使得第一重高天能夠關(guān)注到他,降下那些維系與扭轉(zhuǎn)的‘絲線’!
“原來如此,這就是命定扭力強弱與否的關(guān)鍵,宿命之紋越強大,天道的關(guān)注越是明顯!”
“……”
寧凡心中恍然。
按理說。
對于這看不見,摸不著,玄奧至極的宿命與天道,尋常武者根本無從下手,更別提修煉。
但寧凡不同!
他擁有才氣!
所謂的才氣,既是才華本身的具現(xiàn)化,一個擁有才華的人,本身就具有化不可能為可能的奇跡!
才可通玄這四個字,在此刻,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具體方式,在寧凡身上呈現(xiàn)。
寧凡意念堅定,不再遲疑。
催動那已融入自身的才氣之龍。
“吼——!”
那條淡金色的才氣之龍,悍然朝著頭頂那第一重淡灰色的高天,沖天而起!
當才氣之龍觸及第一重高天時,仿佛水滴融入海綿,淡金色的才氣光輝,開始迅速在那片淡灰色的天幕上暈染,擴散!
原本近乎透明的第一重高天,靠近寧凡‘宿命之紋’的那一小片區(qū)域,竟?jié)u漸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。
隨著才氣的注入與融合,寧凡清晰地感知到,那銘刻在第一重高天中的屬于他的那道‘宿命之紋’,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、凝實、深刻!
原本微小的紋路,仿佛得到了滋養(yǎng),變得更加復雜玄奧,散發(fā)出的共鳴波動也越發(fā)強勁!
而隨之變化的,便是那些從第一重高天垂落,連接他存在的‘命運絲線’!
原本只是零星幾條,若有似無的絲線,此刻仿佛得到了源頭力量的灌注,數(shù)量開始增多,變得越發(fā)凝實、粗壯!
它們不再是散亂地牽系,而是匯聚成更扎實的一束一束,更緊密連接在寧凡的身體之上。
這些絲線傳遞給寧凡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——
那是一種獨立于靈力,肉身血氣各種秘法之外的全新力量,它源于天道對他命運的‘關(guān)注’與‘維系’。
只要這道連接第一重高天的‘宿命之紋’與‘命運絲線’不斷,哪怕他靈力徹底枯竭,肉身全部崩潰,這股源于天道宿命的力量,就會在關(guān)鍵時刻被引動,為他提供一線生機。
形成一種超越常規(guī)的支撐!
……
不知過去了多久。
寧凡的意識從那片神秘的曠野與九重高天的景象中緩緩退出,重新回歸到現(xiàn)實。
眼前依舊是那片大戰(zhàn)過后滿目瘡痍的裂谷,空氣中彌漫著未散的血腥與靈力焦灼的氣味。
道兵已經(jīng)消失不見,歸于須彌。
而寧凡自己,依舊盤膝坐在原地,身體的狀態(tài)沒有任何實質(zhì)性的好轉(zhuǎn)——
經(jīng)脈依然破碎,骨骼斷裂,臟腑受損,靈力枯竭。
就連劇痛也依舊存在。
但是!
一種難以喻的力量,卻從他靈魂深處升起。
他心念微微一動。
甚至無需刻意去調(diào)動那源于第一重高天的‘命運絲線’,只是自然而然地想要站起來。
下一刻。
他那本應(yīng)連動彈都困難的身體,竟然真的站了起來。
動作流暢自然,仿佛身上的重傷與劇痛只是幻影。
他甚至嘗試著原地輕輕跳了跳,雖然每次落地都牽扯得體內(nèi)傷勢一陣刺痛,但寧凡確實做到了!
這絕非依靠殘存靈力或肉身力量。
而是有一股無形無質(zhì),源于天道的支撐,在牽引著寧凡這具殘破的身體走向命定位置。
細細體會下。
寧凡判斷出,若是只借助這股‘第一重高天之力’,自己所能發(fā)揮出的綜合實力,大約相當于一名玄極境中期武者。
“嘖,有點意思……”
寧凡嘴角微微上揚,眼中閃爍著新奇與興奮的光芒。
這還只是初步強化了宿命之紋而已。
若是將來,能將這第一重高天的宿命之紋徹底充滿,那么在自己真正瀕臨死境之際。
所能引動的實力將會十分恐怖。
這簡直是一條完全獨立于傳統(tǒng)修煉體系之外,潛力無窮的嶄新道路。
不過……
興奮過后,寧凡嘴角又咧起一抹無奈的苦笑。
這條道路雖好,但修煉起來,又談何容易?
目前來看。
提升這宿命之力的途徑,除了像剛才那樣,消耗珍貴的才氣外,便只剩下陰陽老祖所指出的那一條——
不斷在真正的死亡線上掙扎、徘徊!
體會那宿命。
唯有在一次又一次命懸一線,真正觸動宿命之力的生死搏殺中,才能提升這份力量。
這對于任何武者而,都無疑是極其殘酷的折磨,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。
但修煉之途,從來就不是坦途。
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;想要超過幾十億蕓蕓眾生,屹立在強者之林的巔峰,所走的路途,必定不會太過輕松。
“呼——”
寧凡深吸一口氣,隨后緩緩吐出。
那就……
以這種狀態(tài),走上一段時間吧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