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慕舟窘迫道:“王叔教導得極是,慕舟當引以為戒?!?
安王叔淡淡地望著他,面帶失望之色:“我送你的佛珠,你母妃可曾轉(zhuǎn)交給你?”
沈慕舟點頭:“已經(jīng)給了侄兒?!?
“那你可知道,王叔為何要送你一串佛珠,作為新婚賀禮?”
沈慕舟訥訥道:“王叔是希望侄兒心存善念是么?”
安王叔語重心長:“王叔不僅是想讓你增福修慧,更希望你攝心定性,能有自己的主見,當斷則斷,不被他人左右?!?
沈慕舟抿抿薄唇:“侄兒多謝王叔教誨?!?
安王叔苦笑:“小舟從此逝,江海寄余生。王叔就此擱淺,祝你乘風破浪,舟行四海?!?
沈慕舟的面色更加不好看,有些坐立難安,“噌”地站起身來。
然后覺察到自己的失態(tài),一時間僵立在原地。
池宴清也立即站起身:“那安王叔是現(xiàn)在與我一同回京面圣,還是留在紅葉山莊,等待圣上的旨意?”
安王叔仍舊不過是淡然一笑:“我沒有什么好辯解的,已經(jīng)認罪。就煩請宴世子與二殿下如實回稟我皇兄吧。
我愿留在紅葉山莊,等著我皇兄的責罰,葬于這花海紅葉?!?
池宴清也無話可說。
安王愿意招認的已經(jīng)招認,他不想招認的,自己現(xiàn)在也問不出什么來。
擒賊先擒王,只要揭穿他的身份,相信剩下云長老與草鬼婆應當也掀不起太大的風浪。
天色已黑,再不回京便晚了。
池宴清留下錦衣衛(wèi)看守,自己帶著沈慕舟離開紅葉山莊。
騎在馬上,池宴清見沈慕舟一直蹙眉默然不語,出聲問道:“在想什么?”
沈慕舟抿了抿薄唇:“難受?!?
“看得出來?!背匮缜鍌?cè)臉:“記得安王叔以前待你很好。”
沈慕舟點頭:“安王叔一生未娶,待我如親子。如今我卻坐在他的對面咄咄逼人地審判他,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兒?;蛟S,今天我就不該來?!?
他的臉色極不好看,說這話的時候,幾乎是帶著哭腔的。
池宴清輕嘆一口氣,完全可以理解沈慕舟的心情。
便如當初池宴行,活著的時候招人恨,真的慘死火場,自己這個當大哥的,心里也難免不是滋味兒。
也不知道,皇帝會怎么處置安王叔。
于是,池宴清問:“明日一早,我進宮向著皇上回稟此事,你可一起?”
沈慕舟猶豫了一下:“我實在沒有勇氣,還是你自己去吧……幫我替王叔求個情。”
池宴清一口應下。
早朝之后。
皇帝聽完池宴清的話,沉默了半晌。
他早就有過懷疑,但真相大白的這一刻,仍舊還是有些吃驚,難以置信。
甚至于,他向著池宴清重新確定了一遍:“安王真的親口承認了?”
“是的,沒有絲毫猶豫?!?
“確定是他命草鬼婆勾結(jié)濟南知府,綁架蘇仇?濟南知府你可審訊過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