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醫(yī)術(shù)若果真有他自己吹噓的這般厲害,魏延之的傷就不會久治不愈了。
靜初坦然伸出一截皓腕,墊了一方絲帕:“如此有勞王爺?!?
武端王伸出枯瘦如竹的手,搭在靜初脈搏之上,立即面色微變,指尖也控制不住地顫了顫。
滑利感消失,脈澀無力,細弱如絲,的確是胎元不固之象。
難道,這個女人不是演的?魏延之下手也未免太莽撞。
靜初抬臉,望著武端王:“如何?”
武端王抿了抿發(fā)白的薄唇,收起指尖:“公主殿下的脈象的確不太穩(wěn)妥。”
靜初悄悄地收了另一只袖子遮掩的銀針,心里輕嗤,這點伎倆都能騙得過,還自詡什么神醫(yī)呢?
難怪池宴清說此人剛愎自用。
靜初不動聲色:“王爺醫(yī)術(shù)高明,想必定有辦法保住我的胎兒吧?”
武端王也不敢保證,猶豫道:“本王只能說會盡力?!?
靜初用帕子掩面:“都怪我,好好的,就不該逞能,來給他治傷。若是有何閃失,我可怎么有臉見駙馬?。俊?
武端王身后的西涼侍衛(wèi)輕嗤,悄聲囁嚅:“誰知道你安得是什么居心?活該自作自受?!?
枕風耳朵靈,“唰”的一聲就拔出了腰間長劍,身形如電,直刷刷地直指那個多嘴侍衛(wèi)。
武端王眼梢驟然一挑,不見他如何動作,整個人就已經(jīng)擋在了那個侍衛(wèi)跟前,抬手迎住枕風的劍。
靜初沒有想到,此人看似病怏怏的,氣喘不繼,弱不禁風,竟有如此迅疾的身手,輕松接下了枕風數(shù)招。
長安錦衣衛(wèi)一瞧,頓時也齊刷刷地抽出腰間刀劍,上前一步。
只等靜初一聲令下,就要給西涼人一點顏色瞧瞧。
媽的,在我長安的地盤上,竟然還敢如此囂張,就連我家夫人都不放在眼里。
而跪在地上的魏延之也一躍而起,護在那多嘴侍衛(wèi)身邊,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。
靜初抬手,屏退錦衣衛(wèi),喝止了枕風。
挑眉望向那個侍衛(wèi):“你,過來!”
武端王擋在前面,又開始裝模作樣地咳:“公主殿下息怒,這奴才以下犯上,多有沖撞,本王一定會嚴加懲戒。”
靜初淡淡地道:“以下犯上者,按照西涼律例,當如何懲戒?”
武端王一噎,面有難色。
那侍衛(wèi)竟毫無畏懼之色,繞過武端王與魏延之,徑直上前一步,直沖沖地質(zhì)問:
“難道不是么?哪有堂堂公主,親自前來給男人診病的?分明就是別有用心?!?
“莫說你西涼將軍,你們到這上京城打聽打聽,這上京多少百姓得過我的親手醫(yī)治?
我長安乃禮儀之邦,對你們以禮相待,沒想到竟然成為你們小人之心的借口!”
靜初的話里帶著三分怒氣:“更何況,這屋里可都是你西涼的人,這么多雙眼睛看著,我還能冤枉他魏延之不成?
或者說,被他調(diào)戲是什么光榮的事情嗎?我不要名節(jié)嗎?此事傳揚出去,我堂堂公主的顏面往哪兒擱?”
武端王在沈慕舟跟前談判時,可謂據(jù)理力爭,寸步不讓,今日面對一個比自己矮一頭的小丫頭,竟然屢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深邃陰鶩的眸子也不覺低垂下兩分:“公主息怒,今日發(fā)生此事,小王深感慚愧?!?
“所以,王爺打算怎么替我做主?”
靜初繼續(xù)咄咄逼人地抬手一指那多嘴侍衛(wèi),然后又緩緩指向魏延之:“這兩人的命,本公主要了!”
霸氣!
這話說得錦衣衛(wèi)都齊刷刷地虎軀一震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