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。
皇帝撩起眼皮,看一眼靜初:“女人就是女人,骨子里沒有戰(zhàn)爭的野心與豪氣,又想息戰(zhàn)?!?
靜初承認,自己的確沒出息,自己厭惡戰(zhàn)爭,厭惡傷亡,厭惡老弱婦孺失去兒子,丈夫,父親。
自己既沒有開疆拓土的雄心壯志,也沒有馳騁沙場,尸山血海的所謂豪氣。
太平盛世,不太平,何來盛世?
她咧咧嘴:“誰讓這掛帥的人是我公爹呢,他一走,池宴清的祖母,還有我那婆母成天提心吊膽的,不好伺候不是?
再說了……”
靜初聲音一頓,也停下了手:“父皇您難道就不怕,這場征戰(zhàn)是有人樂見其成的嗎?”
皇帝冷不丁睜開眸子,精光湛湛,銳利而又凜冽。
“你懷疑,有人想借東風之勢?”
“當時事發(fā)突然,百里遠如此果斷地暴露身份,掩護武端王逃離。我就覺得,其中有些反常之處。
兒臣暫時參不透其中玄機,只是覺得,這仗不打是最好,老國公留在上京坐鎮(zhèn)才穩(wěn)妥。父皇您覺得呢?”
皇帝一巴掌拍開靜初的手:“目的都達到了,就不用在這獻殷勤了。怎么行事,你自己安排就行,不用與朕商議。”
靜初脆生生地應(yīng)下:“好嘞,多謝父皇?!?
一溜煙地走了,下臺階的時候還是蹦下去的。
不忘又回頭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:“替我保密啊,老爹。”
絲毫看不出丁點孕婦的笨拙與小心翼翼。
嚇得祿公公一個勁兒地叫“姑奶奶”。
皇帝眼瞅著她離開,滿是欣慰,也有些許的……遺憾。
最終的抉擇終于要來了。
天時地利人和。
一切,就交給天意吧。
靜初離開乾清殿,向著池宴清問清關(guān)押蕭錦雅的地方,徑直去了牢里。
蕭錦雅劫后余生,蜷縮在角落里,見靜初攜帶了文房四寶前來,有些詫異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靜初撇嘴:“我一個女人,能對你做什么?要想活命,按照我說的去做。”
蕭錦雅沒動彈,只是滿臉警惕:“你想讓我寫什么?”
靜初親手鋪展信紙:“很簡單,將魏延之與武端王在我長安所犯下的罪行告訴西涼王?!?
“我們也是被逼無奈的,若非你那么無恥,故意陷害魏延之,就不會發(fā)生后邊的事情。我們只是立場不同,沒有對錯?!?
靜初冷笑:“你還真會移花接木,鹽打哪咸,醋打哪酸,你是只字不提,更是將你們西涼在我長安犯下的罪行忘得一干二凈。
既然,你覺得自己沒錯,那此事我就不管了。
但我還要提醒你一句,你不要以為,武端王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抵達西涼關(guān),我們鞭長莫及,你坦西涼守關(guān)將領(lǐng)叛變一事,無關(guān)痛癢。
你不要忘了,你不敢出賣的那個人,有多大的本事,她若是知道你竟然知道這么多的秘密,她會不會殺你滅口?
在這牢房里,若是沒有池宴清護著,你的生死不過轉(zhuǎn)瞬之間的事情。”
她三兩語便嚇住了蕭錦雅。
慌忙出聲:“你們要拿著我的書信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