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豆大豆大的往下淌。
先天白花燈籠的制作過程,實屬特異了。
這不是最驚人的……
大鬼為油?
把鬼當成燈油燒?
照陰路,辟邪兇……
回憶在棺材里那一幕,魂魄莫名其妙離體,雖說當時沒感受到什么不適應,但兩個老僧是盤膝坐棺,一動不動的,這足夠說明,先天白花燈籠對魂魄有著極強的壓制性!
出陰神,兇嗎?
答案是一定的。
先養(yǎng)尸,再出陰神,怎么可能不是邪兇?
至此,這一頁內(nèi)容才看了一半,羅彬盡量驅(qū)散雜念,繼續(xù)往下看。
“再取云濛山血桃木,樹需九瘤而不死,木心削劍,掛于燈下,鎮(zhèn)定燈油。”
“邪兇照出,血桃劍斬,鬼祟可滅?!?
更細節(jié)的內(nèi)容,就是怎么擇木,怎么削劍刻符,以及這一整套法器的使用限制。
當羅彬看完全部后,他再度合上書頁,眼皮一直在狂跳,心都快從嗓子眼里迸出來了。
鼻翼微微一動,是嗅到了肉香,噼噼啪啪的油脂爆裂聲入耳,喉結滾動,餓感涌了上來。
羅彬站起身,提起那白花燈籠,朝著山洞方向走去。
此刻天色都晚了。
月光薄弱,羅彬身下是削長的影子,提著一盞白花燈籠,燈籠暗慘,月華仿佛賦予它一絲暗光,那柄劍就像是秤砣一般,穩(wěn)穩(wěn)定定懸掛下方。
若沒有那把劍,燈籠會飄飛而起。
徐彔眼皮狂跳,直勾勾地盯著羅彬,看著他走近。
不知道為什么,他覺得羅彬氣場變了。
羅彬本身不算高大,可提著這小燈籠,就感覺夜幕中他的身影分外高大。
“嘶……”手一抖,趕緊抬起。
袖子都被篝火燎去一塊兒,汗毛被燒焦,發(fā)出一股難聞的氣味。
當羅彬靠近到一定距離的時候,異變陡生。
白花燈籠,亮了。
那一霎,其身旁頓出現(xiàn)三道人影,赫然是兩個老僧,以及何蓮心。
白纖身上更出現(xiàn)一個不著片縷的女人,纖細的腰肢,弧度夸張的臀線,身體緊貼著腰側,使得身前被遮擋,她背部的線條更具有美感。
除此之外,白纖身上更有著數(shù)不清的血臉,她們似是在齊齊呢喃著什么。
那女人,是明妃神明!
那些血臉,是人皮衣本身藏著的鬼!
這衣服,就是人皮制作,是那五獄鬼的寄身之物,被明妃鳩占鵲巢了而已。
白纖就像是罪惡中的一朵蓮,置身血色污濁,以及旖旎中,卻依舊干凈純潔。
徐彔傻眼了,瞪大眼珠子看著白纖。
一時間,他驚悚,他忌憚,不過,他卻沒有后退!
猛然抬起手來,徐彔指著白纖肩頭搭著的那明妃神明的頭,大聲喝道:“斬了她!”
就這一霎,燈滅了。
一切歸于沉寂。
老僧,何蓮心,明妃神明,以及人皮衣上的血臉,全部消失不見。
白纖額間布滿細密薄汗,臉頰的血色都退卻不少。
羅彬喉嚨陣陣發(fā)干。
“咋回事兒……燈剛亮,又滅了?”
“羅先生,這才幾秒鐘,你得支棱起來啊……”
“這一二三的功夫就燃盡了,怎么對付周三命?”徐彔眼皮不住的痙攣,嘴角也直抽抽。
的確,羅彬先前用手訣催動了白花燈籠。
他是想試驗,燈籠能否有用,還有,施術者會不會被反噬。
結果告訴他,不會。
提著白花燈籠,自身的魂魄就不會被照出。
這就能看出來一個點,棺材里,是先天算祖師催動燈籠,使得自己注意到它。
可眼下,自己手訣未散,燈籠怎么又滅了?
沒有回答徐彔的話,羅彬抬起燈籠,同時低頭,從頂端恰好能看到燈籠內(nèi)部的構造,十六個暗青色,大約拇指頭大小的燈盞中,全部空空如也。
不是他手訣的問題,是燈油燃盡了。
原來,在棺材里也是一樣,燈油耗盡,燈籠才滅?
先前又勉強催動一瞬,便徹底無法使用?
“沒燈油了?!绷_彬啞聲開口。
“那好說啊,弄點兒燈油不就行了嗎?”徐彔眼皮又一跳,和羅彬?qū)σ暋?
“很麻煩?”他略顯得不自然。
羅彬再度緘默。
大鬼做油,是麻煩的。
不過,眼下他們身邊就有三個大鬼。
明妃神明,兩個老僧,以及……五獄鬼?
當然,最后的五獄鬼,羅彬是帶著不確定性的,她能作為這白花燈籠的燈油來燃燒嗎?有那個資格嗎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