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氏和柳氏等人聽陳硯此話,紛紛擔憂起來,陳硯又是一番寬慰。
期間,陳青闈始終低著頭一不發(fā),仿佛已打了退堂鼓。
陳得壽就勸他:“你弟坐牢了,你爹娘只剩下你一個兒子,你要是也不在身邊,他們得多難?!?
“他們留在族里,無人會欺負,何必我在身邊?!标惽嚅澐路鹣露四撤N決心,對陳硯道:“阿硯,我知曉我辦事不行,你就拉堂哥一把,讓我能跟你一起見見世面。不說管家,你身邊總要有人洗衣做飯,待我能獨當一面了,你再把我提拔起來也行。堂哥也有兒子了,不能一直在村里混著,我也得謀個前程?!?
陳青闈早已娶妻生子,因孩子剛出生時頻繁夜啼,攪得鄒氏晚上睡不好,對其妻兒多有不滿,陳青闈就將妻兒接到族學住,倒也省了許多麻煩。
每每看到妻子忙碌,他便覺自已虧欠妻兒良多,便頗有不甘。
自已在科舉一途蹉跎多年,想要出頭怕是難了,若能跟著陳硯,即便是打打雜,也比現(xiàn)如今好。
此前陳青闈還在猶豫,可經過陳川一事,他就下定了決心,今日便厚著臉皮求上來。
陳硯定定看著他,見他極誠懇,他便笑道:“堂哥既開口了,我自是要答應,只是我正月二十就要走,怕你來不及?!?
陳青闈一喜,立刻道:“來得及,我這就回去準備!”
他需得先向族學請辭,再與妻兒收拾東西。
孩子才兩歲多,長途奔波極辛苦,定要準備妥當。
陳青闈忙碌時,族內選出來的三十名護衛(wèi)也著手準備。
臘月二十這日,陳硯到村口時,護衛(wèi)們已在與親人道別。
這些多是年輕人,并未出過遠門,知此一去就是數(shù)年甚至是數(shù)年不歸,自是戀戀不舍,其親人雖不舍,面上卻全是喜氣。
誰都知道跟著三元公出去,只要不死,那就能謀一份好前程。
此番熱鬧景象,讓陳硯恍惚以為自已還在前世時,看到親人送孩子去參軍。
與之相比,這些護衛(wèi)就差胸前戴紅花了。
“硯老爺。”
身旁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,陳硯轉頭,就見陳青闈正拘謹?shù)卣驹谒贿h處,而陳青闈身邊,站著一名雖長相普通,笑起來卻十分和善的女子,手里還抱著一個與陳青闈有七八分相似的兩歲小男孩。
陳硯笑著對那女子喊了聲“嫂子”,轉頭就對陳青闈道:“此去路途遙遠,家樂怕是要受些罪?!?
陳青闈應道:“累雖累些,總比分居兩地好些。他們留在族里,要受欺負的?!?
族人自是不敢欺負這對母子,畢竟還有陳硯這個三元公在,會欺負他們的,也就只有陳得福和鄒氏了。
那女子對陳硯歉意地笑笑,道:“硯老爺放心,我們不會耽擱您趕路的。等去了松奉,我還能給您洗衣做飯,這家里的事,我比孩子他爹還是強些?!?
陳硯拱手,笑道:“往后就勞煩嫂子與青闈哥了。”
那女子沒料到陳硯會如此客套,一時有些驚住,夫妻倆對陳硯一個勁地道謝。
陳硯與族長族老們道別,又托他們多多照料盧氏等人后,終于再次坐上族里租來的馬車,在響個不停的鞭炮和敲鑼打鼓中緩緩離開了陳家灣,朝著松奉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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