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把尸體留在這里,否則明天一早,客棧里鬧出人命,軍統(tǒng)的人一介入,他就算渾身是嘴,也說不清了。
李季扯下死者身上的黑衣,裹住尸體,然后扛起尸體,走到窗邊。窗戶外面的巷子很窄,巷尾連著嘉陵江邊的灘涂,灘涂上長滿了半人高的蘆葦,是個藏尸的好地方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將尸體順著窗戶慢慢放下去,然后自已也翻窗而出,落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。江風裹著蘆葦?shù)臍庀涿娑鴣?,他扛起尸體,快步走進巷子深處,腳步聲被厚厚的淤泥和霧氣吞沒。
月光終于掙破了云層,灑下一片慘白的光。李季站在灘涂邊,看著尸體被蘆葦半掩著,心里沒有半分輕松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在山城的日子,就再也不會平靜了。
戴老板的這一刀,沒捅進他的身體,卻捅進了他心里。
往后的路,是刀山,是火海,他都得硬著頭皮走下去。
李季轉身,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。長衫的下擺被江水打濕了,沉甸甸地貼在腿上。他抬頭望去,山城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(xiàn),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正等著獵物,一步步走進它的陷阱里。
而他,李季,從來都不是獵物。
他是刀,是藏在暗處的刀,一旦出鞘,必見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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