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尊頷首,道:“道寂道兄此,令我也心有戚戚。先天九道,鴻蒙自一無所有的混沌之中突發(fā)生機(jī),無極自鴻蒙中演化先天五太,之后方有太一、輪回、因果、劫運(yùn)、殺伐等道。我原本也以為先天九道,并駕齊驅(qū),并無高下之分,但領(lǐng)悟出七生七滅,才知寂滅大道的厲害?!?
他語之中多有與道寂比較的意思,率先指出除混沌之外的七種大道,皆可直接入寂,化作寂滅大道。表明自己也領(lǐng)悟出這一點(diǎn)。
倘若道寂真君說的也是同樣的東西,那么便沒有說的必要了。
道寂真君不以為意,道:“七生七滅,鴻蒙、無極、太一、輪回、因果、劫運(yùn)、殺伐各自入寂,以此循證寂滅,雖然不俗,但依舊不是真正的寂滅?!?
道尊頷首,道:“只有自己誕生的宇宙寂滅,我輩修士方可參悟出道心入寂。只有道心入寂,方能領(lǐng)悟出寂滅大道的真諦。”
他再度截斷道寂真君的話,將道心入寂的奧秘和盤托出,無非是告訴道寂真君,你懂的東西我也懂,不用拿這些東西來糊弄鐘爺。
道寂真君依舊不以為意,笑道:“道心入寂,便如此刻的許道友一般。這一關(guān)并非那么容易渡過。只是除此之外,寂滅還包含著創(chuàng)生?!?
他此一出,道尊便無法接話,只好靜靜地聽著。
倘若是其他人說出這等屁話來,道尊肯定要大聲叱責(zé),喝罵他胡謅八扯,寂滅大道滅絕一切,怎么就創(chuàng)生了?
但說出這話的人是道盟的殿主之一的道寂真君,便由不得他反駁。
大鐘疑惑道:“寂滅大道不是滅絕一切么?那是濃濃死意,滅絕一切,怎么又創(chuàng)生了?”
道寂真君道:“這就是寂滅大道的真正奧秘所在。寂滅大道看似摧毀一切,將天地萬道,乃至鴻蒙、無極等先天大道也一并摧毀,哪怕道主也難逃一劫。然而這是世人誤解。寂滅大道的確是最強(qiáng)烈的死意,然而這死意并非來自寂滅大道本身,而是來自宇宙本身?!?
此一出,道尊和大鐘不由得呆住。
即便是那座寂滅洪源,此刻也微微動蕩,像是對這話有些不太理解。
道寂真君取出一粒種子,輕輕拋起,但見種子落下,空中大地自然而然的出現(xiàn),種子便落入泥土中。
這粒種子在泥土中生根發(fā)芽,很快生長起來,在他們的面前開出鮮艷的花朵。
“宇宙的生生滅滅,譬如這株植物,生根,發(fā)芽,成長,開花,結(jié)果,枯萎,凋零,死亡,最后復(fù)歸塵土。死亡是殺伐,復(fù)歸塵土則是寂滅。”
道寂真君說到這里,那株鮮花已然開始結(jié)果,結(jié)出果實(shí)后便開始變得枯黃,枝葉凋零枯弊,漸漸死亡。
最終這株植物倒下,歸入泥土之中。
道寂真君目光幽幽,注視著這片泥土,道:“植物從生根發(fā)芽,到凋零死亡,都是植物自然而然而成,與歸入塵土無關(guān)。宇宙的生生滅滅也是如此,都是由宇宙自身的演變決定,并非寂滅大道摧毀了宇宙,而是宇宙自身摧毀了自己。寂滅大道只是在掃除這些因果,收攏果實(shí),為下一場生命的誕生準(zhǔn)備好條件。”
他話音剛落,卻見適才那株植物腐爛腐敗,與泥土相容,然而從其果實(shí)中卻生出新的植物,逐漸生根發(fā)芽,生長壯大。
“攜帶著生命火種的,便是這看似焚化一切的寂滅天火?!?
那株植物生長到開花時,開出的卻不是鮮花,而是一朵寂滅天火。
道寂真君輕輕抬手,將這朵寂滅天火摘下,拈花微笑,道:“宇宙寂滅后的天火不斷焚燒,將一切化作混沌,又在混沌之中化作火種。終有一日,火種將四周的混沌之炁化作鴻蒙,鴻蒙中的火種生根發(fā)芽,化作混沌靈根?!?
他曲指輕輕一彈,便見手中的寂滅天火飛出,沒入一片混沌之炁中。
混沌之炁內(nèi)像是有火源在翻騰,逐漸的有鴻蒙之炁溢出,愈發(fā)濃烈,待到紫氣最為濃烈時,火源中無數(shù)道靈光如同噴泉般噴出!
有混沌靈根形如蓮花,自鴻蒙之中而生,生根發(fā)芽,汲取混沌之炁茁壯成長。
但見鴻蒙如池,蓮花開放處,一座新的宇宙洪源自花房中冉冉升起,光芒奪目,向混沌海發(fā)出第一聲啼鳴!
一旁的混沌蓮觀察著這一幕,頗為詫異,驚訝于自己的誕生竟與這個道人演化的情形一模一樣。
“這就是新的宇宙的火種,寂滅到極處的生機(jī)所在?!?
道寂真君笑道,“于死之極處悟生機(jī),才是寂滅大道的真諦。倘若修煉寂滅大道,只求滅絕一切大道的威力,只是舍本逐末罷了,愚人所為。為智者笑耳?!?
他仿佛在真的發(fā)笑,然而給人的感覺卻像是他的皮在笑,人卻沒有笑。
大鐘聽得似懂非懂,連忙潛心記下,又唯恐自己腦子是新近觀想出來的,而且觀想的是許應(yīng)的腦子,多半靠不住,于是便刻在自己的內(nèi)壁上。
道尊也不禁動容,油然起敬:“道寂真君不愧是道寂真君,對寂滅大道的領(lǐng)悟的確遠(yuǎn)在他人之上,令人佩服?!?
道寂真君瞥他一眼,淡淡道:“道盟棄子也有些手段,無師自通,居然憑借從道盟中偷學(xué)來的一點(diǎn)微末道法,修行到如今的程度。你的本事,卻也非同小可。奈何為賊?”
道尊知道他將圖窮匕見,微微一笑,道:“道盟的作為,但凡有點(diǎn)血性,都要反出去?!?
道寂真君冷笑道:“凡夫俗子之見!”
道尊笑道:“我本俗人,豈能免俗?當(dāng)年我若是逃走,而是留在道盟中,我只不過是另一個羅太宗,豈能有今日之成就?”
道寂真君輕輕點(diǎn)頭,道:“你的確很了不起,今日的修為也是不俗。至于羅太宗,他留戀本土,無法舍棄故土之情,死有余辜?!?
道尊臉色微變,肅然道:“我倒以為,羅太宗雖是我的敵人,但為了故土,明知必死還要前來與我決戰(zhàn),為彼岸爭奪一線生機(jī),乃大丈夫所為!”
他語氣轉(zhuǎn)冷,道:“至于某些人,為了所謂的大道盡頭,甚至不惜毀滅誕生自己的宇宙,此等行徑,實(shí)乃禽獸不如!”
道寂真君的語氣也漸漸轉(zhuǎn)冷,嘆了口氣,蕭索道:“看來,你始終沒有明白寂滅大道的創(chuàng)生,意義何在?!?
他眼中像是藏著寂滅洪源,淡然道:“你道路錯了,走上歧途。道盟將你遺棄的時候,本應(yīng)該將你偷學(xué)的東西收回來。只是現(xiàn)在,還不算晚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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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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