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千辛萬苦活到十三歲,就趕緊找祖父申請進了軍營。從此除了將買到的醫(yī)書搬回院子里存放外就很少回康家了。
他不是怕袁氏再對自己怎樣,而是擔(dān)心自己對袁氏下毒手而失了本心。
袁氏咬牙切齒,瞪著庶子,“你父親被砍頭,你以為你能在仕途上走得多遠?你會永遠被打上‘罪人康靖良之子’的烙印!”
康塵硯不怒不笑,仍舊溫文爾雅,聲音淡漠,“那母親定要活得長長久久,看兒子一步一步高升,盡享榮華富貴。兒子會娶妻生子,教子女敬生命,畏因果。因為......”
他拖長了尾音,抬頭看天,“這個世界的規(guī)則,從來都是有報應(yīng)的?!?
袁氏的背脊猛然竄上一股涼意,瞪大了眼睛。
又聽庶子用平淡冷靜的語調(diào)說,“康家世代軍醫(yī),母親也出生杏林世家,竟讓我姨娘死于‘七日風(fēng)’?!?
袁氏顫抖著嘴唇,“你,你姨娘自個兒身子弱,偶感風(fēng),風(fēng)寒而死。所有人都知道?!?
康塵硯眸底閃爍著醞釀許久的火焰。
那火焰起初只有一點星子,而后伴隨著胸口的悲愴愈燃愈烈,聲音卻依然極克制,“我姨娘死了半日,不等父親回家看一眼,你就急著讓人葬了?!?
“她咯血,有溫病傳染......”袁氏正是以這個理由將妾室草草葬了,未引起任何人的懷疑。
“是嗎?”康塵硯掀眸靜靜地看著袁氏,“難道不是你故意誣陷我姨娘偷東西,罰她跪??那d希閽緹屯柯夂臀勰啵乙棠錒蟶先ズ螅閿衷謁⊥壬涎掛慌杷浪鵠礎(chǔ)h绱慫ジ竅恃芰埽絲謐鶯帷4m旰螅惚撲諍韁姓此匆律選h绱耍乙棠錈話竟呷鍘k朗泵媛犢嘈......”
他曾經(jīng)一直以為姨娘苦笑是因為不想讓他擔(dān)心。后來他進了軍營,上了戰(zhàn)場,看見士兵們喜歡將箭頭埋于馬糞中,才知什么叫真正殺人于無形。
中箭不可怕,中的箭不干凈才可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