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上這些墨跡斑駁的詞稿,哪里是什么閨閣怨語?分明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正正抵在“三從四德”的咽喉之上,更是投向千年禮教的一把烈火。
他想起前朝一位以詩諷世的曠世才女,刺得多少道學先生跳腳,卻被那些被戳了痛處的衛(wèi)道士們反撲得連渣都不剩。
最后換來一部《閨閣禁詩錄》,連人帶詩都被釘在恥辱柱上。
可皇權(quán)要的就是這“忠孝兩全”的幌子。邊關(guān)將士為何死戰(zhàn)?不就是為著“光宗耀祖”四個字?
時安夏讓人為蕭治換了一盞新茶,熱的喝了心里暖和。
她娓娓道,“其實池霜要的,并非掀翻這張桌子?!辈铚持纳畹难垌八灰粋€角落,讓天下人看見,那些‘孝婦賢妻’的牌坊底下,埋著多少活人生祭?!?
“依皇妹之見......”
“臣妹不敢妄?!睍r安夏低眉順目,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金線,“手稿刊印與否,全憑皇兄圣裁?!?
這才是她見蕭治的目的。
眼前這位是未來新皇,未經(jīng)前世慘烈戰(zhàn)事就登基,心性會不會依然赤誠?
會不會懷疑她和駙馬借著手稿的風向埋下異心?
池霜單純些,考慮不了那么長遠。而時安夏卻不能不為北翼朝堂的安穩(wěn)著想。
尤其太子心知肚明,如今新一輩正耀光灼灼的文官武將,幾乎都與她和駙馬交好。
駙馬還是衛(wèi)北大將軍,七部尚書中,有一半跟她關(guān)系密切。
就這,哪個當權(quán)者能睡得安穩(wěn)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