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公公喉頭滾動了幾下,袖中的手指無意識捻著拂塵穗子,終是小心翼翼開口,“前方戰(zhàn)事大捷頻傳,殿下以為這是福是禍?”
蕭治執(zhí)筆的手微微一頓,朱砂在奏折上洇開一點(diǎn)猩紅,“自然是福。怎么,你盼著我朝將士吃敗仗?”
聲音不重,卻讓殿內(nèi)的銀炭都似冷了幾分。
“老奴不敢!”安公公的腰彎得很低,不敢看主子的眼睛,硬著頭皮道,“可主帥是駙馬?!?
“那又如何?”蕭治擱下狼毫,白玉扳指在案幾上叩出清脆一響。
安公公的冷汗已經(jīng)浸透了中衣,“皇上御駕親征,駙馬是主帥,總領(lǐng)北疆七道軍事,手中虎符可調(diào)動三十萬大軍?!?
“那又如何?”同樣的四個字,這次裹了層冰碴子。
“如今民間都稱駙馬爺是‘北翼戰(zhàn)神’,人人都贊駙馬之功?!崩咸O(jiān)的聲音越來越低,“百姓只知北翼有駙馬,根本不知有太子殿下?!?
“不該么?”蕭治突然輕笑一聲,嚇得安公公一哆嗦。
老太監(jiān)終于把心一橫,像是要吐出卡在喉嚨多年的刺,“老奴聽到一個傳聞,說駙馬其實(shí)是皇上流落民間的皇子?!?
狼毫筆突然折斷在硯臺上,墨汁濺了滿案。蕭治慢條斯理擦著手,“哦?哪來的野語村?”
“老奴那日出宮去報國寺祈福......”安公公盯著主子指尖的墨漬,像在看某種不祥的預(yù)兆,“回來在路上歇腳時,聽茶寮里幾個行商說得有鼻子有眼......”
殿內(nèi)死寂得能聽見更漏聲。蕭治望著窗欞外一株將開未開的梅花,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捧著紅木匣子奉上,手里卻被駙馬的五萬銀票塞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