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星河話音落，馬楚陽的佩刀穗子突然繃斷，瑪瑙珠子噼里啪啦滾了一地。

曾經(jīng)鮮衣怒馬的少年，此刻像被抽了脊梁般佝僂下去，額頭抵著青磚，“是我......都是我的錯。我誤以為主帥心里應(yīng)該是為我們暗里驕傲的，所以一直想做點什么來證明自己?！?

他慟哭，“我蠢，輕信了旁人......”

時安夏垂眸望著茶盞里浮沉的葉梗，聽著少年嗓音一點點撕裂。

一字一句像一把鈍刀，將那些血淋淋的細節(jié)一寸寸刻進她耳中。

每一個字都在她心里拼湊出更完整的畫面。

邊關(guān)的朔風(fēng)如何卷著雪粒子拍打營帳，夫君的鎧甲如何在月下凝著冰霜，那支本該射向唐星河的箭矢又如何被他用胸膛擋下。

“這個......”唐星河突然哽住，用皸裂的手從貼身的暗袋里捧出幾個木刻小人，“表妹夫夜里就著篝火刻的，說是要回京送給你?！?

三個木娃娃靜靜躺在染血的帕子上。最大的那個雕著時安夏慣常的挽髻模樣，衣袂線條流暢得仿佛能隨風(fēng)而動。

看得出，這一個娃娃刻的專注又細致。

另兩個小娃娃一個握著木劍，一個扎著雙鬟，眉眼都還留著未完工的細碎刀痕。

時安夏伸手去接，卻突然看不清了。

眼里蓄滿的淚，模糊了視線。

她將娃娃緊緊按在心口，那木料上還沾著邊關(guān)暗夜里風(fēng)雪的氣息。素來挺直的脊背終于彎折下去，像一張被拉滿后突然繃斷的弓。

沒有號啕，只有大顆大顆的淚砸在木娃娃上面，洇開深色的痕跡。

她連哭都是寂靜無聲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