額上全是汗。求求了,夜尋先生您省點力氣多吃點,那么大的肘子堵不住你的嘴。
確實堵不?。∫箤つ抗馕⒋?,“表弟?時云起?”他抬眸間,眼底似閃過一絲恍然,“原來這位狀元才子,該是公主殿下的親兄?”
不待時安夏回應(yīng),他又淡淡道,“公主好福氣?!边@話轉(zhuǎn)了個彎,終究是毫無痕跡地落在了夸贊公主上。
還沒完。夜尋眼尾微挑,又補了幾句,“皇上也好眼光。能得這般忠臣良將輔佐,可見福澤深厚。想來吾皇定會愈加勤政,才能不負天賜良才?!?
卓祺然聞松了口氣,連忙附和,“吾皇圣明,慧眼識珠?!?
昭武帝被這突如其來的贊譽噎住,總覺得這話里藏著什么,卻又一時半會回不過味兒來。
身后侍立的小樹子倒是挺直了腰板,滿臉寫著“主子自然英明”的驕傲。
這場對話算不得針鋒相對,只因素來寡的夜尋今日破例多說了幾句,便顯得格外突兀。
席間燭火搖曳,在夜尋清癯蒼老的側(cè)臉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
這不過是個性情乖張的老頭子!江湖術(shù)士而已。昭武帝想。
可方才某個瞬間,他分明捕捉到夜尋與時安夏之間若有似無的默契。哪怕兩人目光從未直接交匯,卻透著難以說的熟稔。
如同隔空對弈的棋手,每一步都心照不宣。這一定是他的錯覺。昭武帝安心等著新醬料。
只一息功夫,邱志便折返回來了。他身后跟著的婢女捧著托盤,為眾人換了新碟。
席間一時無話。眾人安靜用膳,倒顯出幾分難得的閑適。
待撤席時,但見那水晶肘子只剩薄薄一層凝凍,老鴨湯里的陳皮早已化盡,就連幾道家常小菜也都見了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