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影聞聲一顫,竟是被門檻絆得撲倒在地。
此人正是安公公早前從內(nèi)書堂挑的養(yǎng)子路忠,如今在御前當差的小路子。
他也是除小樹子之外,離昭武帝最近的內(nèi)侍。
小路子連滾帶爬撲到龍榻下,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,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渾身抖如篩糠,聲音支離破碎,帶著哭腔稟報,“皇,皇上,六,六神廟塌,塌了!唐,唐夫人......她,被壓死在里面了?!?
“什么!”昭武帝渾身劇震,只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,“你,你再說一遍!”
一種巨大的恐懼將他深深籠罩。他希望這只是個夢,醒來,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小路子顫抖著撕碎了他的幻想,“六神廟塌了,唐,唐夫人還在,還在里面......”
晨光熹微處,一道玄色身影如山岳般矗立在殿門盡頭。
那人逆光而立,腰間玉帶鉤折射出刺目的寒芒。玄色蟒袍上的金線云紋在晨光中翻涌,凌厲的視線掃過之處,滿殿鐵甲竟如潮水般退開。
“父......父皇......”昭武帝的喉結劇烈滾動。他下意識抬手遮擋,卻見太上皇寬厚的手掌已挾著風聲劈來――
“啪!”一記耳光抽得帝王踉蹌倒在龍榻上。
太上皇指間那枚翡翠扳指在兒子臉上刮出三道血痕,殷紅的血珠正順著帝王蒼白的臉頰蜿蜒而下,凝成黑紅血線。
“逆子!”蕭允德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,手指死死扣住兒子下巴,“朕傳位與你時,你是如何指天誓日的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