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又非正常月份出生,而是遲延數月才生下來。依常理論之,其血脈來歷確有可議之處。
旁的不說,單觀形貌,三個孩子也存在巨大差異。若非確知乃一胞所出,世人必疑其非同胞兄妹。
小太子在母腹時便得天地精華滋養(yǎng),而二二三三胎力不足。若非卓祺然以奇術相救,幾難保全。
長到現在便成了小太子比實際年紀看起來要大上幾歲,而他兩個妹妹又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小好幾歲。
一旦血脈有瑕,則東宮之位必遭物議。屆時御史臺自當風聞奏事,群起彈劾,此乃官本分。
當此之際,朝臣以衛(wèi)道之名,請廢儲甚至廢后另立都算好的。
若奸佞之徒以“清君側”為名蠱惑群臣,以“匡扶正統(tǒng)”為由動搖國本,則廟堂必生巨變。
時安夏將其中利害細細剖陳,“夫君,眼下最棘手的是,能證實這三個孩子身世的證人,皆是北翼人士。梁國朝野難免要疑心,這是北翼設下的局,眾人串供作偽?!?
岑鳶其實在謠漸盛時已經注意到了異常動向,只是沒想到這件事發(fā)展得如此迅猛。
他眸色驟沉,眼底殺意大盛,“既然有人活得不耐煩,那就送他們一程?!?
朕的妻兒,妄議者死!
他轉身出殿,玄色龍袍翻涌間,周身戾氣幾乎要凝若實質,所過之處連宮燈都倏然暗了幾分。
時安夏倚著朱漆雕花殿門,凝望著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,忽輕喚一聲,“夫君......”
岑鳶足下一滯,衣袂帶起一陣涼風。剛轉過身,便見他的皇后提著裙裾疾奔而來。
廊下宮燈將她鬢間步搖晃碎成星河,繡鞋踏過青玉磚,分明無聲,卻似每一步都撞在他的心尖上。
他下意識展開雙臂,廣袖在月色下如垂天之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