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妖沉吟片刻，語氣也鎮(zhèn)定了下來：“方伯，在下于六百年前在這山中得道，化為人形，這六百年來，我一直護佑著山中的百姓，從未興風(fēng)作浪，禍害好人?！?

“五百多年前，山中曾有泥石流，是我向山中的寨子示警，才讓他們得以逃脫。四百年前，有亂兵進山，想要在山中劫掠殺人，是我用幻境將他們?nèi)空D殺。三百年前，有北方流民逃荒而來，是我讓山中的寨子接納了他們，幫助他們起山寨，開荒種地，得以繁衍生息。之后的歲月，我曾在這山里安置了數(shù)萬饑民百姓，活人無數(shù)?！?

“在下承認，我的所作所為確實有私心，山中的人口越多，我得到的信仰和貢品也就越多?！?

他急忙解釋道：“方伯不要誤會，平日里我要的不是靈魂，而是太牢?！?

古代祭祀社稷時，貢品為牛、羊、豕三牲，且是整只全備為“太牢”。

帝王祭祀用太牢，諸侯祭祀用少牢，也就是羊和豬，沒有牛；普通官員祭祀就只用豬，就叫“牢”。

這位山妖讓山林中的百姓獻祭太牢，規(guī)格太高，在古代王朝的眼中，叫淫祀。

只不過古代淫祀太多了，只要你不用活人祭祀，官府也懶得管。

山妖繼續(xù)解釋：“至于他們獻祭給我的靈魂，都是犯下大罪的奸惡之徒，這六百年來也沒有幾個，上一個還在百年前，是一個勾結(jié)外族的狗漢奸?！?

“這百年來，我雖然派了那五個怪物出去引誘邪惡之人自投羅網(wǎng)，卻也吩咐它們不得傷害無辜之人，至今也只吃了兩個而已。”

“在下今日所說，句句屬實，若有謊，愿意伏誅。”

萬穗仔細看他頭頂，發(fā)現(xiàn)腦后隱隱有金色的光。

那是功德金光？

他竟有功德金光，看來之前所說果然是實話。

萬穗沉吟一陣，就這短短的幾分鐘，竟然讓山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。

他很是擔(dān)憂，這位剛上任荊州，肯定要立威，而他正好就撞在了槍口上。

他的生死都在對方的一念之間。

他自從得道化形以來，第一次有了這種感覺。

他在這山中無所匹敵，曾經(jīng)以為自己與神仙也相差無幾了。

如今看來，差距太大。

這位方伯還只是鬼官而已，不是真正的神仙，便如此強大，壓得他抬不起頭，要是真的神仙來了，他只怕還不足以讓別人動動指頭，只要打個噴嚏他就沒了。

是他夜郎自大，坐井觀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