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官田?”孫星云愣住了。
這時候那家仆拿著一碟子蒜瓣過來了,他接口道:“我家家主沒要朝廷給的官田,說是有官俸即足矣,官田拒辭不受。”
孫星云還真有些感動了,這樣的官還真是第一次見。歐陽修是官場老狐貍,他問道:“白知州高風亮節(jié),可你這樣也得罪不少人吧?!?
凡是朝廷在品階官員都有官田,你一個知州高風亮節(jié)的不要。這不是打別人的臉么,這樣無形中就會得罪很多人。
一聽這個,那家仆滿臉不忿:“豈止是得罪,以我家主的資歷,任個京官綽綽有余。就是因為得罪人太多,才被貶到晉州這里來?!?
“六福,休的胡說?!卑鬃恿己浅馑溃骸皶x州怎么就不好了,我這不還是知州么,朝廷也并未苛待與我,不得放肆!”
白子良是被貶到了晉州,可他好歹還是個知州。因為就算有人彈劾他,也無從彈起。
白子良這家伙至今孑然一身,身邊只有一個家仆。家里可用家徒四壁來形容,一不貪二不腐,旁人就算是彈劾也無處下手。
那家仆想來是受的委屈多了,當下并不理會,而是又怒道:“就這樣,我家家主的俸祿也是大部分分給了晉州那些窮苦百姓。這兩位官人還嫌這面寒磣,就這個,我們也不是天天吃得起的。就連來晉州上任,我們也是一路啃著窩頭趕來的。官人若是不信,您看看這是什么!”
這家仆一邊流著淚一邊掀開了白子良的官袍,這一下眾人都驚呆了。
只見白子良這一身官袍里面的貼身內(nèi)衣,全是補丁摞補丁,縫縫補補的一件破內(nèi)衣顏色早已泛黃,外面罩著一身官服,正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。
“六福,你干什么!”白子良大怒,慌忙將官服遮住。
六福擦了擦眼淚,依舊不管不顧:“官人們?nèi)羰沁€不信,便將衙門里的衙役們請來問問,我們的白知州是何等樣人。你們也可以在這晉州城問問任何一個百姓,我家白知州是何等樣人!今日就算拼著被家主責備,我也要說!”
孫星云面色沉重下來,他對著白子良深深一揖:“清正廉明四個字,白知州還真是當之無愧。適才誤會,我給你道歉!”
歐陽修也站起來施了一禮:“得罪得罪,我歐陽修生平佩服的沒有幾個人,白知州是我平生最佩服的人之一,抱歉!”
張夢縈也怯怯的站了起來:“對,對不起,你是一個好官,我們誤會你了?!?
白子良只是笑了笑,還禮道:“世人說我沽名釣譽,也不是一次兩次了。駙馬爺和歐陽大學士不知者不怪,只是確實是苦了郡主娘娘?!?
張夢縈慌忙搖了搖頭:“不不不,我喜歡吃面條。而且,我在外面的時候也啃過窩窩頭,這沒什么的?!?
孫星云也跟著說道:“對對對,面條有什么不好,老子就喜歡吃炸醬面。來來來,大家伙兒一塊吃!”
這碗面,眾人吃的稀里嘩啦。而孫星云,對這個白子良也是暗暗敬佩。
世上,還真有這種清官。
不可能,要么就是惺惺作態(tài)。怎么可能,還有這種好官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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