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消息,她居然是剛才知道的。
她以為,李季調(diào)到武漢站任職,職務最高是副科長兼組長,沒想到,他的軍銜從上尉晉升到少校,職務晉升到了副站長,晉升之快,超乎她的想象。
她不知道的是,李季能晉升少校,被任命為武漢站副站長兼情報科長,是因為他干掉了幾名日軍大官,憑此顯赫功勞才得以破格晉升。
“吳科長,請坐?!?
李季微微點了下頭,表情沒有絲毫變化。
吳玉坤來到沙發(fā)上坐下,兩名下屬軍官則是站在其身后。
“李副站長說有一樁案子牽扯到軍方,請問是什么案子?”吳玉坤清聲問道。
“我的情報人員調(diào)查到,武漢衛(wèi)戍司令部下轄某部隊,向兩湖會館兜售軍火。”
“就在昨天晚上,兩湖會館用他們從軍方購買的槍械,與漢陽幫械斗,造成一百多人死亡,幾百人受傷?!?
“鑒于此案牽涉到軍方,武漢站不敢擅專,特將此案移交給你們情報處調(diào)查?!崩罴旧袂閲烂C道。
吳玉坤柳眉輕挑,美眸閃過一絲思索之色。
軍隊私下里賣軍火,在國軍內(nèi)部已是司空見慣。
某些部隊更換了新裝備之后,會把膛線快磨平的舊槍、老套筒、漢陽造等賣給民團、幫會,換取軍餉。
“可否具體一點兒,到底是哪支部隊?”
吳玉坤思忖了一下,李季既然提出此事,多半是遇到了困難,畢竟武漢站直接調(diào)查軍隊,會引發(fā)軍方的抵觸,嚴重點兒,會遭到軍方的報復。
“九十四軍?!崩罴镜?。
聞。
吳玉坤美眸閃過一絲凝重。
九十四軍的郭軍座,是陳長官的絕對心腹。
調(diào)查九十四軍和幫會勾結(jié),走私軍火,這和打陳長官的臉有什么區(qū)別?
“你們出去一下?!眳怯窭ゎ^也不回的吩咐道。
“是?!?
兩名下屬轉(zhuǎn)身從辦公室出去。
當辦公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,吳玉坤輕聲道:“為什么要查九十四軍?”
“幫會火并,一方有行政院和中統(tǒng)撐腰,一方有駐軍撐腰,老板吩咐,既要平息幫會火并,還要拿到軍方與幫會勾結(jié)的證據(jù)。”
“你也知道,武漢站不方便直接調(diào)查軍方部隊,此事只能請你代勞?!崩罴镜馈?
“九十四軍是武漢衛(wèi)戍部隊,也是陳長官的嫡系部隊,前段時間,全軍更換了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槍?!?
“他們把退下來的老舊步槍賣給幫會,填補軍費空缺,這種事是軍方高層默認的?!眳怯窭ぽp聲道。
“你可以先私下查一下,具體是誰把軍火賣給兩湖會館的,若是師長以上將領(lǐng),則將此事上報二廳和軍統(tǒng)局本部,若是中下層軍官私自倒賣,則將此事上報衛(wèi)戍總司令陳長官?!崩罴窘o她出了一個主意。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此事我會盡力,有消息會通知你?!眳怯窭ぽp輕點了下頭。
“謝了。”
李季笑道。
“沒想到李隊長搖身一變,竟成了武漢的副站長,我這個衛(wèi)戍司令部的情報科長,事先可是一點兒風聲也沒聽到?!眳怯窭ぴ捯粢晦D(zhuǎn),語氣帶著一絲揶揄。
“我這個副站長的位子,是上海那幫兄弟拿性命換來的,算不得什么?!崩罴镜α诵Α?
“對了,行動隊的其他兄弟撤回來了?”吳玉坤輕聲問道,她和行動隊的大部分人一起上過戰(zhàn)場,也算有些情分。
“沒有。”
李季搖了下頭,道:“你走后,我們干了一票大的,好多弟兄以身殉國,幸存的幾名弟兄,被安排到租界繼續(xù)潛伏?!?
他不告訴吳玉坤實情,不是不信任她,而是私自發(fā)展勢力,這在軍統(tǒng)乃是大忌。
吳玉坤美眸閃過一絲黯然,從戰(zhàn)爭爆發(fā)到今天,不到一年時間,軍統(tǒng)殉國人員一批接著一批,尤其是淪陷區(qū)的底層行動人員,能活著回到軍統(tǒng)本部的屈指可數(shù)……。
“你要的東西,今晚找我拿?!眳怯窭ば÷暤?。
“謝了?!?
李季眼中閃過一絲喜色。
他離開上海也有好幾天了,沒有和報喜鳥聯(lián)系,心中著實有些擔心。
“你不會只是口頭表達一下吧?”吳玉坤美眸輕眨,一張嬌媚臉蛋洋溢著令人心跳加速的笑容。
“晚上,漢口德勝樓。”李季道。
“晚上見?!?
吳玉坤嫵媚一笑,優(yōu)雅的站起身,扭著楊柳細腰從辦公室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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