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蔡先生在漢陽幫多久了?”李季隨意問道。
“蔡某的父親原是漢陽幫的堂主,家父過世之后,蔡某接手了家父的堂口生意,算起來,蔡某在漢陽幫已有二十多年?!辈膛嚆懶闹猩陨杂行└袊@。
“這么說,蔡先生都快把漢陽幫當(dāng)成自個兒家了?”李季道。
“可不是嗎,這么多年下來,漢陽幫和我家已經(jīng)沒什么區(qū)別。”蔡培銘笑道。
“如果漢陽幫要斷送在童正聞手中,蔡先生會怎么做?”李季問道。
“李長官此話何意?”蔡培銘眉頭緊皺。
“實不相瞞,上峰有令,為了團(tuán)結(jié)各方力量抗擊日寇,上峰決定整合漢陽幫,從中挑選青壯年從軍。”
“但童正聞自峙有中統(tǒng)撐腰,未必愿意配合,所以,李某希望蔡先生能夠出任漢陽會館的會長?!?
李季也不和藏著掖著,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。
“李長官的意思,蔡某大概聽明白了。”蔡培銘陰沉著臉,道:“幫會中人講忠義,讓我做背信棄義的事情,我寧死也不為之?!?
“蔡先生,你所謂的忠義,不過是幫會之間所謂的義氣罷了,如今,山河破碎,國土淪喪,無數(shù)百姓淪為日寇的殖民,中原大地,狼煙遍地,日軍所到之處,尸體堆積如山,村莊焚為灰燼,無數(shù)百姓流離失所,饑腸轆轆,食不果腹……。”
“在前線,幾百萬國軍在各個戰(zhàn)區(qū)與日寇血戰(zhàn),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士兵埋骨他鄉(xiāng)?!?
“若不是民族危亡到了緊要關(guān)頭,上峰也不會想到整合幫會力量抗擊日寇?!?
“蔡先生,兄弟義氣事小,國家忠義事大,試想一下,若是讓日軍占領(lǐng)了武漢,你們漢陽幫是什么下場?”
“為了家國天下,還請蔡先生以大局為重,出任漢陽會館的會長,我們軍統(tǒng)會全力相助?!?
李季知道蔡培銘此人并非趨炎附勢之徒,所以,他才以大義規(guī)勸,若其仍是不從,他還有殺手锏可用。
“李長官,國家興亡,匹夫有責(zé),若是抗戰(zhàn)需要,蔡某愿意帶著弟兄們上戰(zhàn)場,殺鬼子,保疆土,但你讓我背棄會長,我做不到……。”蔡培銘搖了搖頭,倒不是他對童正聞有多忠心,而是心中的道義,不允許他做出此等下作之事。
“李某沒有看錯人,蔡先生果然高義,只是現(xiàn)在是非常時期,當(dāng)行非常之事,為了團(tuán)結(jié)一切力量抗擊日寇,李某只能出此下策了……。”李季給手下行動人員使了一個眼色。
“蔡先生,請您出去接一下電話?!毙袆尤藛T道。
蔡培銘皺了皺眉,這位李長官搞什么鬼?
“請蔡先生放心去接電話,若是接了這通電話,蔡先生仍是不改初衷,李某絕不再強(qiáng)人所難?!崩罴拘南胨闹械懒x再大,難道還能大過他閨女不成?
要知道,蔡培銘對他閨女可謂極盡疼愛,從小請私塾老師教其琴棋書畫,后來送其女兒到漢口租界的貴族女中上學(xué),再后來又送其出國留洋,回國之后,他又往女兒名下轉(zhuǎn)了十多家店鋪……。
“希望李長官說話算數(shù)?!?
蔡培銘起身從雅間出去,在行動人員的帶領(lǐng)下去接電話。
過了一會兒。
約莫十分鐘不到。
蔡培銘氣勢洶洶的從雅間沖進(jìn)來。
砰。
他狠狠一拍桌子,怒道:“姓李的,你敢拿我女兒相要挾……?”
“蔡先生,別把話說那么難聽,什么叫要挾,我只是派手下請蔡小姐去軍統(tǒng)做客而已?!崩罴径似鸩璞⑽⒚蛄艘豢?,淡淡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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