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面花?”
陳恭澎皺了皺眉,搖頭道:“千面花出事之后,我的典當(dāng)鋪被你們端了,我只能躲在農(nóng)戶家中……,關(guān)于她現(xiàn)在的去向,我也不知道?!?
“陳先生,一問三不知,可不是什么好事?!崩钍咳旱?。
“我要是知道她的去向,絕不會藏著掖著?!标惞斓?。
“她常去的地方有哪些!”李士群問道。
“千面花行事謹(jǐn)慎,她是不會把常去的地方告訴我的,再者,她會易容,就算我們在大街上遇到,只要她不出聲,我也認(rèn)不出她?!标惞煺f完之后頓了頓:“根據(jù)我的推測,千面花很有可能著了鬼狐的道?!?
“你的意思是,鬼狐抓了千面花?”
李士群有些糊涂:“你們本是一家人,為何會鬧到自相殘殺的地步?”
陳恭澎咧嘴苦笑,他心里十分清楚,這是鬼狐與戴老板之間的恩怨,若是鬼狐不拐跑余淑衡,戴老板也不會惱羞成怒,讓他把鬼狐身份泄露給76號,借76號之手除掉鬼狐。
“鬼狐此人狼子野心,不甘屈居人下。”陳恭澎只能這么回答,總不能說,鬼狐不僅拐走了老板的女秘書,還把軍統(tǒng)有名的大美人兒吳玉坤也給拐跑了,因此惹怒了戴老板。
“哦?!?
李士群深深看了陳恭澎一眼,他總覺得陳恭澎沒有說實話,但也不好繼續(xù)追問。
“剩下的都是華北區(qū)的一些情報,若是李主任想聽?”陳恭澎話說一半,住口不。
他的意思很明確。
該給的誠意,他已經(jīng)給了。
接下來,就看李士群的了。
李士群也不是蠢人,他考慮片刻,笑道:“陳先生的誠意,李某看到了,不如這樣,我派人送陳先生到一處僻靜的地方住下,我們慢慢聊?!?
陳恭澎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表示同意李士群的安排。
而且,他也得考慮一下,接下來給李士群什么情報。
而李士群也沒閑著,他從地牢出來之后,帶著幾名下屬,直接驅(qū)車去了特高課。
特高課。
李季正翹著二郎腿,享受著佐藤香子的按摩。
突然,辦公室門敲響,他不情不愿的把腿放下來,身子坐直。
而佐藤香子也識趣的退到邊上。
“進(jìn)來?!崩罴境谅暤馈?
嘎吱一聲。
辦公室門從外面推開。
李士群邁著大步子走進(jìn)來。
他來到辦公桌前,忙道:“課長,陳恭澎交代了一封重要情報。”
“李桑,有事慢慢說,不著急。”李季轉(zhuǎn)身吩咐道:“香子,給李桑倒一杯水?!?
“哈衣?!?
佐藤香子轉(zhuǎn)身下去倒水。
“課長,這是一封重量級情報,能夠讓我們抓到心腹大患鬼狐。”李士群急聲道。
聞。
李季心中一驚。
陳恭澎這個狗東西,這么快就把他賣了?
昨天他還當(dāng)陳恭澎是錚錚鐵骨的漢子,準(zhǔn)備營救他,這才過去一天時間,這狗東西就賣了他……。
“納尼?鬼狐?”李季裝著幾分驚訝不解的樣子。
“是的,我們的心腹大患鬼狐?!崩钍咳好Φ溃骸瓣惞旖淮?,鬼狐在租界有一名線人,叫虞墨卿,是上海工商總會虞家的千金,她是軍統(tǒng)一手訓(xùn)練出來的特工,后跟著鬼狐一起叛離了軍統(tǒng),代號報喜鳥?!?
聞。
李季心中怒火澎湃。
如果陳恭澎站在他面前,他有種直接掐死這個王八蛋的沖動。
虞墨卿是他直屬線人,也是他的報務(wù)員,更是替他負(fù)責(zé)青訓(xùn)班與馬鵬那邊的聯(lián)絡(luò)。
現(xiàn)在倒好,竟讓陳恭澎給出賣了。
當(dāng)然,長期的潛伏生涯,讓他練就了一副極深的城府,喜怒無形,哪怕心中怒火洶涌,表面上不動聲色。
“虞家千金?”李季佯裝驚訝不解。
“是的,我也很不明白,這虞家千金放著千金大小姐的優(yōu)渥生活不過,怎么就加入了軍統(tǒng),還跟著鬼狐一起叛離了軍統(tǒng)。”李士群道。
“李桑,你確定情報是真的?”李季問道。
“確定,陳恭澎不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?!崩钍咳菏趾V定的道。
“呦西?!?
李季看了他一眼:“李桑,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秘密逮捕虞墨卿,上大刑,逼問鬼狐的下落。”李士群眼中兇光大盛。
李季神情閃過一絲猶豫:“虞家的人……?”
“課長請放心,我們一定把事情做漂亮,不會留下任何線索?!崩钍咳旱?。
“陸軍高層一直想和虞家合作,若是因為這么一點(diǎn)兒小事,影響到雙方的合作,大大滴不劃算。”
李季決定拖延一下,想辦法通知虞墨卿趕緊撤。
畢竟她的身份已經(jīng)暴露,不能繼續(xù)留在上海灘了。
“課長,只要事干漂亮,沒人會知道?!崩钍咳旱馈?
“話是這么說……?”李季仍有些疑慮。
李士群見相川志雄猶猶豫豫,心想真不該來找他,直接讓手下人秘密逮捕虞墨卿,逼問鬼狐下落。
這下倒好,相川志雄若是不點(diǎn)頭,他怎好動手?
“李桑,這件事容我考慮一下。”李季道。
“課長,機(jī)不可失,失不再來?!崩钍咳旱馈?
李季皺了皺眉:“事關(guān)重大,我要向三浦司令官請示匯報?!?
說完,他話音一轉(zhuǎn):“陳恭澎還交代了什么情報?”
“陳恭澎說上海站情報科長千面花,很有可能是被鬼狐給綁了。”李士群道。
“鬼狐綁了千面花?這怎么可能,他們不是一伙的嗎?”李季驚訝不解。
“我也是這么想的,可陳恭澎說,鬼狐狼子野心,不甘屈居人下?!崩钍咳旱?。
“有這個可能。”李季心想陳恭澎真是什么都敢說。
“目前,我已安排陳恭澎住到外面的招待所,接下來,我會想辦法榨干他的情報價值?!崩钍咳恨o鑿鑿的道。
“呦西,李桑的精明能干,我十分滴欣賞,你大大滴去干,大日本帝國是不會虧待你的。”李季又開始老一套的說辭。
這話他不僅說膩了,李士群也聽膩了。
“是,我會忠心耿耿為大日本帝國效力的。”李士群心想相川志雄每次都這么說,還不如給他一點(diǎn)兒實惠的東西,比如糧食物資什么的。
“李桑,你先回去,等我想好了,我會通知你的?!崩罴镜?。
“是?!?
李士群微微鞠躬,轉(zhuǎn)身退下。
他走之后。
李季大腦飛速運(yùn)轉(zhuǎn)起來。
當(dāng)下第一要務(wù),是通知虞墨卿趕緊撤離。
可又怎么通知她呢?
李季思來想去,只能冒險一試。
他在辦公室轉(zhuǎn)悠了一小會兒,打開辦公室門出去。
“課長,您有什么吩咐?”佐藤香子忙從對面的辦公室出來。
“沒什么事,我去下面走一走,捋一捋思緒?!崩罴倦S口回道。
“哈衣。”
佐藤香子忙跟在她后面。
她不僅是相川志雄的秘書,還肩負(fù)著保護(hù)相川志雄的重任,哪怕他是去樓下散步,佐藤香子也會跟著。
“香子,去忙你的,不用跟著,我想一個人靜靜心?!崩罴镜馈?
佐藤香子神情閃過一絲猶豫,見相川志雄心情不好的樣子,道:“哈衣?!?
李季從特高課辦公樓出來,在院子里溜達(dá)了一圈,把口袋里的香煙抽完,把煙盒子扔在路邊的垃圾筐中,遂從憲兵司令部大門口走出去。
來到大門口。
他和當(dāng)值的憲兵隊大尉聊了幾句,遂向斜對面走過去。
他來到斜對面的雜貨鋪,買了一包煙,一瓶白酒。
從雜貨鋪出來,他又返回憲兵司令部。
回到特高課辦公樓,他去了一趟大田猛士郎的辦公室,這家伙不在辦公室。
他便拿起桌上的外線電話,撥通虞墨卿小洋樓電話。
電話響過三聲之后,話筒傳來虞墨卿的聲音:“喂?!?
李季一個字也沒說,直接掛斷。
接著,他又一次撥過去,這次還是一樣,電話接通之后,一個字也沒說,再次掛斷。
連續(xù)掛斷兩次,以虞墨卿的聰明,相信她能領(lǐng)悟其中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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