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?!?
虞墨卿幽幽嘆息一聲,在她看來,李季拒絕接收她的好意,其實(shí)是在變相的拒絕他。
兩人不咸不淡的說了幾句話,李季把西裝扒拉下來,虞墨卿給他拿來一套男士睡袍換上。
今晚,李季決定不再打地鋪了,主要是天色日冷,在地上打地鋪,實(shí)在是有些涼意。
所以,他穿著睡袍直接上了床,亂世兒女,沒有那么多講究。
虞墨卿看到他上了床,一顆芳心撲騰撲通的跳起來。
她邁著小步子來到床前,關(guān)了床頭燈,慢慢挪上床,神情涌過一絲絲期待。
李季是一點(diǎn)兒想法也沒有,倒不是虞墨卿不夠漂亮,而是他不想這段關(guān)系變質(zhì)。
房間中,光線暈暗。
兩人十分有默契的背靠背睡著。
夜十分的安靜。
安靜到連外面風(fēng)吹的沙沙聲都能清晰可聞。
“我一個人會害怕?!庇菽涞穆曇羰中。〉较壪x可聞。
但李季卻聽的十分清晰。
“我會陪著你?!?
他知道虞墨卿一個人住這么大閣樓,心中不免會害怕,這才陪著她。
“你……能陪我多久?”虞墨卿小聲道。
李季劍眉挑了挑,沒有回答,他陪不了虞墨卿多久,因?yàn)樗且幻麧摲毓ぃ豢赡苊客矶加锌臻e時間。
不過,他已經(jīng)想好,過兩天就給她安排報務(wù)員,一則把電訊科的框架搭起來,二則有人陪著她,能緩解她的孤獨(dú)和焦慮。
“墨卿,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為的地步,去山城。”李季隔了好一會兒,緩緩說道。
聞。
虞墨卿沒有回應(yīng)。
她不想去山城。
山城對她而太過遙遠(yuǎn)。
她想留在上海灘,留在鬼狐的身邊……。
若真是有那么一天,她也履行之前的諾,以身殉國,絕不食。
“你的身份太惹眼了,一旦消息走露,整個上海灘所有人都會知道,你是軍統(tǒng)特工,到時候就算日本人不抓你,你的一舉一動也會在有心人的監(jiān)視下。”
李季最擔(dān)心的是,76號那幫孫子背著他玩陰的,而且,上海灘除了特高課,還有其他的情報機(jī)構(gòu),比如巖井公館,比如外務(wù)省的情報機(jī)構(gòu)等。
“我盡量少出門?!?
虞墨卿背對著李季,一雙燦若星辰的美眸,閃過一絲堅定,她心里清楚,亂世之中,相見容易再見難,她不想這一去,從此與李季徹底斷開聯(lián)系。
女人永遠(yuǎn)是感性的。
再聰明的女人亦是如此。
虞墨卿何嘗不清楚,身份暴露后留在上海灘意味著什么,但她別無選擇。
李季嘴角泛起一抹苦澀。
虞墨卿在這件事上的執(zhí)拗,遠(yuǎn)超乎他的想象。
接下來,他什么也不說了,與虞墨卿背靠背睡覺。
不一會兒,他開始打鼾,虞墨卿聽到他的鼾聲,心中格外的寧靜,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,漸漸的,她也熟睡過去。
次日。
當(dāng)一抹灰蒙蒙的光色從窗戶折射進(jìn)來。
李季瞬間睜開眼眸,一年多的潛伏特工生涯,讓他對光有著天然的警覺。
此時,他只覺胳膊有些酸痛,側(cè)目一看,虞墨卿的臉頰枕在他胳膊上,熟的正香,看著她這張精致如白玉的瓷娃娃臉,李季心頭不由自主的閃過一絲憐憫。
要知道,當(dāng)一個男人對女人產(chǎn)生憐憫的時候,往往伴隨著保護(hù)欲。
他想推開虞墨卿,又有些于心不忍,看她這樣子,分明是好幾天沒有休息好。
過了一會兒,天色漸亮,他知道自已得走了,遂輕輕把胳膊抽出來,輕輕下床,換上便裝,推開房門出去。
來到外面,他把房門關(guān)上,讓虞墨卿好好睡一覺。
殊不知,在他關(guān)門的一剎那,虞墨卿緊閉著的眼眸忽然睜開。
其實(shí),她很早就醒了,一直在裝睡。
而且,昨晚也是她主動倒進(jìn)李季懷中的
只不過,他們倆什么事也沒發(fā)生。
她幽幽嘆息一聲,美眸閃過一絲喜色。
外面。
天色灰蒙蒙的。
似乎要下雨。
李季走在大街上,步履矯健。
一會兒后,他攔了一輛黃包車,前往日占區(qū)。
來到日占區(qū)憲兵司令部附近,他下車付了車錢,拐進(jìn)一條小巷,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樣。
接著,他從巷子出來,大搖大擺的往憲兵司令部走去。
來到憲兵司令部大門口,他和當(dāng)值的軍官嘮了幾句,接著又和其他軍官嘮了幾句。
在憲兵司令部一眾人眼中,相川志雄雖是特高課的課長,但他骨子里的好色貪杯從未改過。
所以,哪怕他天亮回來,也沒人會懷疑他。
特高課。
李季來到辦公室。
剛坐下,佐藤香子就闖了出去。
“課長,您又偷偷出門。”佐藤香子撅著小嘴巴,一副委屈十足的模樣。
“香子,長官的私事,不要摻和?!?
李季陰沉著臉訓(xùn)斥了一句,話音一轉(zhuǎn),問道:“陳恭澎是否到了丁桑手上?”
“丁桑說,李桑不肯放人,他也沒什么好辦法?!弊籼傧阕拥馈?
“八嘎,愚蠢,到底誰才是76號的主任!”李季暗罵丁默邨是個糊涂蛋,有他暗中支持,還怕干不過李士群?
“丁桑說,陳恭澎一直由李桑負(fù)責(zé),他貿(mào)然插手的話,勢必會引起76號內(nèi)訌?!弊籼傧阕拥馈?
“愚蠢?!?
李季皺了皺眉,沉聲道:“告訴丁桑,給他一天時間,務(wù)必把陳恭澎掌握在他手中。”
“哈衣?!弊籼傧阕用Φ?。
“對了,讓吳冰來一趟?!崩罴痉愿赖馈?
“哈衣?!?
佐藤香子恭敬下去。
大概一個小時后。
吳冰來到特高課。
她這段時間一直陪在南造蕓子身邊,很少在特高課活動。
聽聞相川志雄要見她,她便驅(qū)車來到特高課,直接去了相川志雄的辦公室。
辦公室中。
李季翹著二郎腿,手里拿著一張黑白相片。
相片上的男子,是一名外國佬,據(jù)情報顯示,此人是美利堅在上海的情報頭子。
“課長?!?
吳冰邁著一雙筆直的大長腿走到辦公桌前,輕輕鞠躬。
她還是和以前一樣,冷冰冰的,沒有一點(diǎn)兒女人味。
李季直接把相片放在她面前:“相片上的人叫約翰遜,是美利堅的一名情報官,我要你悄悄滴干掉他?!?
吳冰拿起相片仔細(xì)看了幾眼,冷冰冰道:“哈衣。”
“是悄悄滴干掉,不能讓人懷疑是我們干的?!崩罴驹俅味诘?。
“哈衣?!?
吳冰微微鞠躬,拿著相片轉(zhuǎn)身從辦公室出去。
李季看著她高挑曼妙的背影從門口消失,暗暗搖了搖頭,他不是沒想過拿下這個中日混血女鬼子,只是吳冰的身手很厲害,尤其是擒拿格斗方面,出手狠辣,非同一般。
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,這個約翰遜他是清楚的,此人表面上是美利堅的情報官,實(shí)則私底下一直向外務(wù)省情報機(jī)構(gòu)兜售情報。
他本來沒打算干掉約翰遜,但此人竟出賣國軍的重要情報給外務(wù)省,這讓他很是惱火。
所以,他才讓吳冰出手干掉約翰遜。
至于吳冰能不能成功,就看她的手段了。
旋即。
他打開唱片機(jī),像往常一般喝茶聽唱片。
一會兒后。
叮叮叮。
電話聲響起來。
響鈴的是內(nèi)線電話。
李季伸手關(guān)掉唱片機(jī),拿起內(nèi)線電話:“莫西莫西……?!?
“哈衣,司令官閣下,在安野君生日宴上搞偷襲的反日分子已經(jīng)被76號抓住,關(guān)在76號大牢中,據(jù)反日分子交代,他們是上海灘的民間反日團(tuán)體,叫大刀盟……?!?
“謝謝司令官夸獎,能這么快抓住反日分子,大田猛士郎功不可沒。”
“哈衣……。”
掛了電話。
李季嘴角涌過一抹笑容。
剛才三浦司令官在電話中好一頓夸獎,差點(diǎn)兒把他給夸暈了,說他是小日本帝國的精英干才,短短時間就抓到了襲擊安野成三等人的反日分子,為了表彰他的功勞,憲兵司令部會為特高課特批一筆經(jīng)費(fèi)。
他不禁覺得,以后遇到這種事,繼續(xù)這么干,不費(fèi)力,還能撈到功勞。
更重要的是,可以掩護(hù)自已人。
接著,他打電話把大田猛士郎叫到辦公室,好一頓夸獎,夸的大田猛士郎都有點(diǎn)兒不好意思了。
“課長,一切都是您指揮有方?!贝筇锩褪坷尚Φ?。
“大田君,一會兒去支五百日元,給你手下的外勤,每人一百日元,讓他們拿了錢,去外面好好的玩玩,但要管住自已的嘴巴,不該說的話,一個字都不要,否則……?!崩罴具@是典型的打一巴掌,再給一個甜棗。
但日本人是真吃這套。
“哈衣,請課長放心,絕對不會有人亂說的。”大田猛士郎忙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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