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伯庸放下酒杯,沉默了半晌,才緩緩開口:“你執(zhí)意要走,我們也攔不住你。只是,你走了以后,戴笠那邊……會不會找我們李家的麻煩?”
這正是李季最擔(dān)心的事。戴笠心胸狹隘,睚眥必報,自已這一走,他在明處,戴笠在暗處,保不齊會拿家人來開刀,逼他就范。
李季放下筷子,身子微微前傾,眼神變得格外鄭重:“大哥,大嫂,我今天叫你們來吃飯,就是想交代這件事。我走了以后,你們平日里行事,務(wù)必低調(diào)一些,少跟外面的人來往,尤其是那些軍統(tǒng)的人,能躲就躲。萬一真遇到什么麻煩,千萬別慌,也別去找別人,直接去陳辭修長官的府上?!?
“陳辭修?”李伯庸愣了一下,“就是那個手握重兵的陳誠將軍?我們跟他素不相識,他會幫我們嗎?”
“會?!崩罴緮蒯斀罔F地說,“陳長官是委座跟前的紅人,戴笠再囂張,也不敢得罪他。我已經(jīng)跟陳長官打過招呼了,他答應(yīng)我,會照拂李家一二。你們只要報上我的名字,再把這個東西拿出來,他就會幫你們?!?
說著,李季從懷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玉佩,玉佩上刻著一個“季”字。這是他和陳誠之間的信物,當(dāng)年陳誠在江西剿共時,曾受過他的恩惠,便送了他這枚玉佩,說只要拿著玉佩去找他,無論什么事,他都會幫。
李伯庸接過玉佩,沉甸甸的,握在手里,心里卻踏實了不少。他看著弟弟,眼眶也有些紅了:“二弟,你這一去,山高路遠(yuǎn),兵荒馬亂的,一定要保重自已。家里的事,你不用擔(dān)心,我會照顧好你大嫂,還有你的那些侄兒侄女。”
王氏在一旁,早已忍不住抹起了眼淚:“二弟,到了上海,記得給家里報個平安。要是……要是實在待不下去了,就回來,山城雖然比不上上海繁華,可至少安穩(wěn)。”
李季看著大哥大嫂,心里也泛起一陣酸楚。他自小父母雙亡,是大哥大嫂一手把他拉扯大的。大哥供他讀書,大嫂給他縫補(bǔ)衣裳,那份恩情,他一輩子也忘不了。這一去上海,前路漫漫,生死未卜,下次再見面,還不知道是猴年馬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