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季接過茶杯,指尖觸碰到微涼的瓷壁,一股暖意從指尖蔓延開來。他喝了一口,清冽的茶香在口腔里散開,還是記憶里的味道。
兩人在八仙桌旁坐下,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。
吳玉坤看著他,目光平靜無波:“武漢那邊,情況怎么樣?”
李季放下茶杯,臉上的笑容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重。“不好?!彼谅暤?,“守不住。日軍的炮火太猛,援軍又遲遲不到。撤退那天,我親眼看著漢陽兵工廠被炸成一片火海。還有難民……江邊上全是難民,扶老攜幼,哭喊聲震天。日軍的飛機在頭頂盤旋,炸彈一顆接一顆地落下來,血濺得到處都是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眼底閃過一絲痛楚。那些畫面,像電影一樣,在他的腦海里反復回放。斷壁殘垣,尸橫遍野,還有那些絕望的眼神,時時刻刻都在折磨著他。
吳玉坤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發(fā)出清脆的嗒嗒聲。她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,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冷冽。“意料之中?!彼?,“南京失守之后,武漢就成了孤城。國府那些人,心思根本不在打仗上?!?
李季苦笑一聲:“是啊。忙著內(nèi)斗,忙著爭權(quán)奪利。前線的士兵在流血犧牲,他們在后方花天酒地。這樣的仗,怎么打?”
“所以,我們才更不能放棄?!眳怯窭さ哪抗夂鋈蛔兊娩J利起來,像一把出鞘的刀,“上海灘是日軍的心臟,也是他們的軟肋。只要我們還在,只要我們還在戰(zhàn)斗,他們就別想睡得安穩(wěn)?!?
李季看著她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三年了,吳玉坤還是這么硬氣,這么決絕。她一個女人,守著上海灘的這攤子事,周旋在軍統(tǒng)、中統(tǒng)、76號和日軍之間,該有多難?
“你走之后,這邊的情況,還算安穩(wěn)。”吳玉坤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緩緩開口,“76號的人盯得緊,李士群那條瘋狗,咬著我們不放。不過,我們的人都藏得好,沒有暴露。軍統(tǒng)那邊,戴老板派了人過來,和我們對接過幾次,還算合作愉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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