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季沒有坐后面,他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,把靠椅往后調整了一下,又把帽檐往低壓了壓。
吳憶梅啟動車子,往朝天門附近的一家酒樓過去。
十幾分鐘后,車子在孫記酒樓門口停下。
李季推開副駕駛車門下去,四名行動人員迅速下車,分別站在四個方位,掩護他進飯店。
李季帶著手下人直接去了二樓雅間。
他讓行動人員在外面守著,只帶吳憶梅進去。
雅間中,張厲生坐在椅子上,翹著二郎腿,嘴里哼著戲腔,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。
“張秘書?!?
李季笑呵呵的走進來:“不好意思,讓您久等了。”
“無妨,我也是剛到。”張厲生表現(xiàn)的十分隨和,一點兒架子也沒有,這倒不是他沒有脾氣,而是他知道今晚這頓酒的意義。
“安排下去,趕緊上菜,再弄兩壇好酒?!崩罴拘χ鴮菓浢贩愿赖馈?
“是。”
吳憶梅轉身從包間出去。
她走后,李季從口袋掏出四根小黃魚,直接塞到張厲生手中:“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,您可別嫌棄?!?
“這……老弟,使不得,快拿回去。”張厲生假裝推辭,實則心里還是挺滿意的。
“您就收著,些許心意,以后還要勞煩您在長官面前多多美。”李季笑道。
“老弟……這……你放心,長官那邊我自會幫你說好話。”張厲生心想這個李旅長就是上道,怪不得年紀輕輕,就敢和戴雨濃對著干,還在淪陷區(qū)拉起一支部隊,打了一場大勝仗,連委座都對他夸贊不已。
“多謝?!?
李季笑道:“張秘書在長官身邊做事,前途無量,他日一定能成為坐鎮(zhèn)一方的封疆大吏?!?
張厲生忙擺了擺手:“封疆大吏不敢奢望,只求能一直跟在陳長官身邊,向長官多學習?!?
李季心想他倒是有幾分聰明,知道跟著陳辭修,不愁高官厚祿。
要知道,自西京事變之后,委座有意打壓保定系的領頭羊何敬之,轉而扶持陳辭修,這也使的陳辭修在短短幾年間,成了委座的左膀右臂,他的土木系,更是成了中央軍嫡系中的嫡系。
而且,陳辭修對手下很寬容,凡是在他手底下做事的,只要不犯大錯,平步青云指日可待。
“張秘書說的是,陳長官一心為公,是我輩學習之楷模。”李季不咸不淡的恭維了一句。
這時,吳憶梅從包間進來,她徑直來到李季身邊坐下,輕輕點了下頭,表示飯菜已點好。
張厲生仔細盯著吳憶梅看了幾眼,眼神中劃過一絲不一樣的神色,吳憶梅人一種美艷又嬌柔的感覺,一瞥一笑,讓人如沐春風,且她身材曼妙十足,圓臀細腰,看的人心頭火熱。
不過,張厲生心里也清楚,能跟在李季身邊的,多半是特務。
像吳憶梅這般看著嬌柔的女特務,必不是什么善茬,要知道,女特務心狠手辣的程度,絲毫不遜于一般的男特務。
李季笑吟吟的端起茶杯,微微抿了一小口,張厲生的那點兒小心思,瞞不過他的火眼金睛。
不過,他也知道張厲生不敢對吳憶梅有什么非分之想,畢竟女特務可不是誰都敢沾的。
片刻后。
酒菜上桌。
雞鴨魚肉,樣樣皆有。
吳憶梅打開酒壇子,親自給張厲生和李季滿上。
“張秘書,這杯我先干為敬?!崩罴疽膊缓?,一仰頭,一杯酒下肚。
接著,他和張厲生推杯倒盞,聊的不亦樂乎。
兩個男人喝多了酒,話題不由自主的轉移到女人身上,張厲生一邊噴著酒氣,一邊為李季講述山城的美女,尤其是一些大舞廳的臺柱子,可謂是美到了極致。
李季一邊附和著他的話,一邊暗自琢磨,這家伙不會是讓他幫忙找女人吧?
“老弟,你剛來山城,很多地方都不是很熟悉,一會兒老哥帶你走動走動,保證讓你樂不思蜀。”張厲生拍了拍李季肩膀,意味深長的笑道。
“這怎么好意思?”李季當然知道張厲生指的是什么事,卻又不好明確拒絕,畢竟他今晚宴請張厲生,是為了拉近關系,為以后打下基礎。
俗話說,人生最鐵的關系莫過于,一起同過窗,一起扛過槍,一起嫖過娼。
他和張厲生既不是同窗,也沒扛過槍,只能一起嫖下倡了。
當然,他可不是真去嫖,而是陪張厲生去嫖。
畢竟他現(xiàn)在眼界高了,對普通的庸脂俗粉不感興趣。
“這有什么,你我兄弟,老哥當盡地主之誼?!睆垍柹牧伺男靥?,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勢。
“那就恭敬不如從命?!崩罴鹃_懷大笑,一副同道中人的模樣。
畢。
他轉身看了一眼身邊的吳憶梅:“憶梅,敬張哥幾杯。”
“是。”
吳憶梅心中極不情愿,因為張厲生不是什么好東西,當著她的面,談論女人的長短優(yōu)缺,而且,此人還要帶李季去那種地方。
不過,礙于李季的命令,她又不好拒絕,只能端起酒杯,嬌笑一聲,淺淺飲了一杯。
“吳小姐長的真漂亮。”張厲生直勾勾盯著吳憶梅的臉蛋,此刻,他只能在心里盡情幻想,卻不敢有其他動作,畢竟軍統(tǒng)是女特工可不好惹,其次,她說不準是李季的女人。
“謝您夸獎。”吳憶梅嬌笑道。
張厲生心情越發(fā)的好,一連干了三杯。
“老弟,酒……喝的差不多了,我?guī)阕??!?
張厲生一顆心蠢蠢欲動起來,畢竟白得了四根金條,夠他揮霍好長一段時間,而他也沒什么其他嗜好,只是酷愛幫助風塵女子,畢竟這年頭,她們也不容易,他有能力的情況下,自是能拉一把是一把。
畢,他踉蹌著站起來,摟著李季的肩膀,就要往外走。
兩人嘴角泛起一抹苦笑,張厲生還是一個性情中人,說走就走。
吳憶梅看著他倆勾肩搭背的樣子,微微搖了搖頭,跟在他們身后往外走。
從酒樓出來。
李季親自給張厲生打開車門,把他扶進后排,他也坐進去。
吳憶梅負責開車,一名行動人員坐副駕駛,其他行動人員坐張厲生的車。
自國民政府搬遷山城以來,朝天門及下半城沿江碼頭區(qū),陡然成了公娼集中區(qū)。
所謂公娼,是指登記造冊的娼妓。
民國政府是允許公娼存在的。
所以,朝天門碼頭一帶,一到晚上十分熱鬧,白天的恐懼和緊張,在晚上一掃而空,兜里有倆錢的,都會出來尋找樂子。
畢竟山城每天都在死人,誰也不確定,自已能活到明天晚上,及時行樂,若是不幸死于空難,起碼也值了。
有這種想法的,不僅是普通老百姓,當官的、當兵的,幾乎都是這種想法,當然,真正的達官貴人是不屑的,因為他們早都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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