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盯著自己的腳尖,低聲呢喃回了句:“我現(xiàn)在不忙……我等殿下有時間了再進去?!?
他知道,在內(nèi)殿的女子是容卿。
容卿當(dāng)時假死脫身,還是他配的藥。
太子殿下為了幫容卿脫身,想了這么一個金蟬脫殼的法子。一開始他得知這個消息,第一想法就是為容卿高興,有太子為她托底,保護著她。
無論未來面臨什么事情,她都不再是一個人。
裴淮之的昏迷,不知道有沒有影響到她,也不知道她心里如今可還有裴淮之?
雖然他知道,此生與容卿都沒什么可能。
可他還是想看看她,想要知道,她在東宮住得好不好,習(xí)不習(xí)慣這宮廷的生活。
就算不能與她說話,只看一眼,他也知足了。
秋鶴皺眉,嘖了一聲。
“我說,你這呆子,這冰天雪地的,站在殿外,你就不怕得了風(fēng)寒?沒什么要緊事,你受這份罪干嘛?”
林墨無法向秋鶴解釋緣由,他只笑笑不語。
秋鶴猜不透他的心思,“你可真是一個悶葫蘆。罷了,誰讓我這個人心好呢,我就破例為你進去傳個話吧。你等著……”
林墨抱拳,真心實意地向秋鶴道謝。
“那我就謝謝秋鶴大人了?!?
秋鶴嘆息一聲,他掀起簾子,跨步而入。
林墨抬頭,透過半敞開的簾子,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餐桌旁,正低頭喝羹湯的容卿。
她穿了一件淺綠色的衣裙,未施粉黛,眉眼沉靜——依舊美麗優(yōu)雅。
容卿似有所感,她緩緩地抬頭看向殿門處,她只看見外面站了一個人,卻看不清楚那人的樣子。
她還沒看仔細(xì),簾子就放了下來。
謝辭淵給她夾了一塊紅燒排骨。
“多吃一些?!?
容卿笑著道謝:“多謝殿下。”
她也不客氣,直接吃了起來。
這幾日與謝辭淵相處日久,二人之間的關(guān)系,竟愈發(fā)融洽無間。
他們有著太多的志趣相投,偏愛同一風(fēng)骨的書法,鐘情相似意境的畫作,便連那些不入流的民間雜記、閑散野書,也能湊在一起,興致勃勃地聊上許久。
謝辭淵得空時,他們常常秉燭夜談,從暮色四合直至晨光熹微,仍覺意猶未盡。
容卿從未有過這般心緒,心底竟隱隱生出幾分與君初相識,猶如故人歸的悵然與欣喜。
他們分明相識不久,相處間卻默契得像多年未見的老友,像一場恰逢其時的久別重逢!
秋鶴走到謝辭淵身邊,伏低身子在他耳畔,低聲呢喃:“殿下,林太醫(yī)在外面候著呢?!?
“好像是剛從寧國公府過來?!?
謝辭淵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門口,簾子垂落,將門口站著的身影,遮掩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
秋鶴:“屬下讓他回去,他卻要在門口候著——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,要回稟?!?
謝辭淵抿唇,心里暗笑一聲。
重要的事情回稟?
裴淮之昏迷,肯定是因為蠱蟲作祟,這件事有什么好回稟的?
謝辭淵抬眸,看了眼正在用膳的容卿,這位林太醫(yī)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他哪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,他分明是想見容卿一面。
這個林墨……之前都警告過他了,他卻還不知收斂,算盤珠子都打到他臉上來了。
謝辭淵周身的氣息,頓時低沉幾分,他將手中捧著的茶盞,重重地擱放在桌面上。
“讓他滾——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