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都沒吃幾口膳食,多多少少還在再用一些吧?”
皇上眼底翻涌著怒意,他透過屏風(fēng)看向外面的一切,謝辭淵還像是沒事人一樣,該如何還是如何,絲毫沒有任何的收斂。
他再也忍不住,向徐公公控訴:“你瞧瞧他,現(xiàn)在成了什么樣子。堂堂大晉太子,卻紆尊降貴為女子布菜。這成何體統(tǒng)?”
“要不是顧忌著馬上就是他的大婚了,朕剛剛就想再賞他幾十個板子。”
這么多年,也就謝辭淵這個混不吝,能屢次將他氣成這樣。
換成其他人,不是腦袋搬家,也敢被貶斥滾出京都了。
徐公公抬著袖子,擦了擦額頭的汗,他小心翼翼地勸著。
“陛下,現(xiàn)在太子正稀罕著郡主呢,所以對她溫柔體貼一些,這沒什么的。他們要成親了,這也是培養(yǎng)感情的一種?!?
總之,無論徐公公怎么勸。
皇上心頭的那股氣,就是不上不下,卡在了那里。
他抬手,砸了手邊的一個茶盞。
內(nèi)殿的動靜,傳到了容卿的耳朵里,她眉眼微動,心里終究不安。
她唇瓣湊近謝辭淵的耳畔。
“殿下,關(guān)鍵時刻,還是不要氣到陛下了?!?
“如今多事之秋,籠絡(luò)住皇上的心,才是要緊。這樣的話,你的太子之位,才會更穩(wěn)固。只要皇上是向著你的,任憑旁人再有三頭六臂,屬于你的位置,任何人都搶不走?!?
“你也不要再繼續(xù)與陛下置氣了。”
謝辭淵原本因為容卿的靠近,有些心猿意馬。
聽到后面,他的眼底閃過幾分光亮,扭頭看了眼容卿的側(cè)顏。
“你看出來,孤是故意氣父皇的?”
這么多年,從未有人敢說這樣的實話。
即使有些聰明人勘破了,卻也裝著糊涂,幸災(zāi)樂禍。
他不是不想改變。
可有些東西,一旦形成習(xí)慣,所有的行為,都是下意識的。
父皇這些年,怨恨因為他而害死了母后。
在他心里,又何嘗不是怨恨著父皇?
他們這一對父子,對彼此都是憎恨疏離。
卻又因為父子關(guān)系,血脈相連的緣故,不得不以這樣矛盾的方式相處。
容卿無奈地笑了笑:“這些年你吃的那些苦,何嘗不是對自己,對皇上的懲罰?”
“皇上雖說,脾氣上來,會暴躁地懲罰你,可當(dāng)板子真的落在你身上,真的看見了你身上的血,他肯定不會無動于衷。”
“你是他的兒子,他如何不心疼你?”
只是,即使心疼,他們之間因為那些隔閡,無法交心,無法交流,只能用這樣彼此傷害的方式,才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。
謝辭淵嘲弄地冷笑一聲。
“他不會心疼孤的,他巴不得孤死了——”
容卿抬手,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她輕輕地晃了晃:“殿下,別這樣說……”
她沒意識到,這話說出口,帶了一些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撒嬌語氣。
謝辭淵的心,輕輕一顫。
他目光灼灼地凝著容卿。
“好,孤不說了。”
“孤聽你的,暫時不氣他了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