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心懷冷厲的殺意,有人滿心皆是擔憂,有人心藏著為愛的心事,也有人心里被憂愁復雜填滿。
與此同時,相隔方州城百里之外的云州,繁華的街道上車水馬龍,人來人往。
一輛看似再平常不過的馬車緩緩行駛在這熱鬧的街道上。
車身的木質(zhì)紋理在歲月的打磨下顯得古樸而厚重,車篷的布幔隨著微風輕輕飄動,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。
車輪滾滾,碾壓在青石板路上,發(fā)出有節(jié)奏的聲響。
青石板路上,行人的目光如游絲般向馬車前方。
一襲青衣的夏靈伊輕挽韁繩,身姿綽約,似一朵綻放在市井喧囂中的芍藥,引得路人頻頻側(cè)目。
馬車緩緩穿行于熙攘人群,車輪碾過石子的細碎聲響,竟如同被無形屏障隔絕在外。
車內(nèi),沈書仇斜倚雕花車窗,蒼白的面容隱在半垂的簾幕之后。
一雙眸子輕闔,似沉浸在縹緲的思緒中,又似在偷得浮生半日閑。
車外,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,行人的談笑聲嘈雜紛亂,還有馬蹄叩擊石板的“噠噠”聲。
各種聲音交織成市井間獨有的韻律,卻都無法撼動車內(nèi)人的安寧。
直到馬車在一處酒樓前停駐,夏靈伊轉(zhuǎn)身掀開垂落的錦簾,探進身子,聲音輕柔:“沈哥哥,咱們到云州了。”
沈書仇睫毛輕顫,緩緩睜開眼眸,眸中似有薄霧未散。
他撐著車廂欲起,夏靈伊已疾步上前,溫熱的掌心穩(wěn)穩(wěn)扶住他單薄的臂膀。
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,夏靈伊心口泛起絲絲疼痛,眼底的心疼幾乎要化作實質(zhì)。
幾日前,他們自方州城啟程。
沈書仇近來身體每況愈下,為免顛簸加重他的病情,夏靈伊特意放緩行程。
沈書仇本想尋個小廝駕車,卻被夏靈伊婉拒。
在她心中,這段旅途是獨屬于二人的珍貴時光,容不得旁人分毫打擾。
至于為何選擇云州,夏靈伊心如明鏡,雖然知曉此行背后的緣由會讓她滿心苦澀。
但只要能守在沈書仇身邊,這點酸楚又算得了什么?
下了車,沈書仇抬頭,目光落向酒樓。
一塊陳舊卻不失古樸的牌匾高懸,“悅來樓”三個大字剛勁雄渾。
“沈哥哥,我們進去吃些東西吧!”
夏靈伊輕輕扯了扯沈書仇的衣袖。
“依你?!?
沈書仇喉間溢出輕笑,卻掩不住氣音里的虛浮。
曾經(jīng),他是超凡脫俗的存在,可如今,一身修為盡失,淪為凡胎俗體,也只能像普通人一樣,依靠五谷雜糧來維持生機。
二人緩緩踏入酒樓,店內(nèi)熱鬧非凡。
小二的吆喝聲,食客的談笑聲,杯盤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。
而此時,在云州城外,一襲白衣似雪的第五書雙如流星般趕來。
自從從王嵐口中得知沈書仇可能會來云州,第五書雙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揪住。
她一刻也不敢耽擱,拼盡全力,以最快的速度疾馳而來。
剛踏入云州地界,她便毫不猶豫閉眼凝神,神識如潮水漫過整座城池,瞬間將云州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個角落都籠罩其中。
很快,在眾多繁雜的氣息中,她捕捉到了那道熟悉而又心心念念的身影。
“沈哥哥...“
她睫毛劇烈顫動,沒有絲毫停頓快速俯身而下。
然而,她不知道,自己的一舉一動,都被另一道身影敏銳地察覺。
此人正是第五傾寒,隨著修為的不斷精進,第五傾寒發(fā)現(xiàn),自己竟能憑借血脈之間的聯(lián)系,感悟到第五書雙的位置。
就在她與第五書雙分開不久,便察覺到第五書雙的氣息如離弦之箭般朝著一個方向極速而去。
第五傾寒心中微微一動,瞬間便猜到,姐姐定是得知了沈書仇的下落。
很快,第五傾寒的身影就踏著第五書雙的殘影來到此處。
當她矗立在云州的上空,宛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o,目光冷峻地俯視著腳下的大地時,整個人先是微微一愣。
她怎么也沒有想到,沈書仇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,出現(xiàn)在她和姐姐曾經(jīng)一起度過數(shù)載時光,與充滿童年回憶的地方。
悅來樓的重逢
悅來樓內(nèi),夏靈伊精心選了二樓一處靠窗的包廂。
木質(zhì)的雕花窗欞透著古樸的韻味,窗外的街道景象盡收眼底。
此刻,沈書仇靜靜地坐在窗邊,目光透過窗戶,望著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這濃郁的人間煙火氣,讓他那原本波瀾不驚的心情也微微泛起了些漣漪。
這樣的場景,他已經(jīng)有三年未曾體驗過了。
過去的三年里,沈書仇大多時間都待在院子里。
不是他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而是身體實在太差。
那具分身的隕滅,就像一場毀滅性的風暴,對他的神識與魂魄造成了極其強烈的沖擊。
在漫長的時間里,他的身體逐漸變得弱不禁風。
此次答應夏靈伊出來走一走,也是因為心底對她的愧疚。
更多的還是他要死了,想在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的時候,出來走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