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頭微蹙,手中添柴的動(dòng)作一頓。
這禁忌之地的荒僻角落,竟還有人會(huì)叩響這扇斑駁木門?
“難不成是長明村的村民?”
他低聲自語。
可他所知,一個(gè)月前他斬殺了長明村供奉的山君并沒有解村民倒懸之苦。
反而引來了更兇殘的禁忌,那東西比山君貪婪百倍,一夜之間便將整座村落屠戮殆盡。
這片土地上的村落本就寥寥,不是遠(yuǎn)在禁忌深處,便是早已化作枯骨荒墳。
門開初見
“你……好……有人在嗎?”
久等無人應(yīng)答,顧清染的聲音帶著幾分怯意,在寂靜的晨風(fēng)中輕輕飄散。
話音剛落,耳畔便傳來院內(nèi)細(xì)碎的腳步聲,由遠(yuǎn)及近,敲得她心尖更緊。
她正慌忙在腦海里組織著措辭,眼前的木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被向內(nèi)拉開。
晨光順著門縫傾瀉而出,照亮了門內(nèi)那道身著青灰色道袍的身影,也將院外少女素白的裙裾染上暖光。
顧清染下意識攥緊了衣角,指尖因緊張微微泛白,一雙眸子怯生生地望著門內(nèi)之人。
“你是?”
沈書仇看著院外陌生的少女,眉頭不自覺蹙起,目光里帶著警惕與疑惑。
這禁忌之地怎會(huì)出現(xiàn)如此干凈的凡人少女?
怯語驚殺
“你……好……”
看清沈書仇的剎那,顧清染腦中排練好的話語瞬間碎成泡影,只剩結(jié)結(jié)巴巴的問候卡在喉嚨里,臉頰漲得微紅。
“你是誰?”
沈書仇微微俯身,目光銳利如刀,居高臨下地鎖著她的眸子,聲音里帶著不加掩飾的冷意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顧清染咬著唇,指尖絞著裙擺,急得眼眶都泛起了水光。
這個(gè)人好兇。
這些年她在鴉夜無微不至的護(hù)佑下長大。
從未見過這般冷硬的眼神,一時(shí)間竟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淵神殿內(nèi),光影中少女局促不安的模樣清晰映入鴉夜眼底。
他望著沈書仇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(tài),周身的空氣驟然凍結(jié)。
隱藏在眼底的殺意如破冰的利刃陡然迸發(fā)。
幾乎在同一瞬,盤旋于道觀穹蒼的兩只玄鴉猛地振翅。
尖嘯隱于風(fēng)中,冰冷的殺意如無形的網(wǎng),瞬間籠罩了整座道觀。
沈書仇脊背微僵,循著那刺骨的殺意抬眼望去。
果然見兩只玄鴉正盤旋在道觀上空,烏羽在晨光里泛著冷光。
目光透過鴉瞳,他看見了一座幽暗的神殿,看見高踞王座的那道漆黑身影。
那人隱在陰影里,面容模糊不清,卻有一道目光跨越虛空,沉沉落在他身上。
沈書仇眸光微凝,縱然看不清面容,他也瞬間明了,這便是禁忌們聞之色變的魔鴉淵主。
“離她遠(yuǎn)一點(diǎn),否則,死?!?
冰冷的聲音仿佛直接從鴉喙中炸響,又像是從遙遠(yuǎn)的淵神殿穿透而來,帶著不容置喙的殺意,撞在沈書仇耳膜上。
他指尖微動(dòng),臉上卻依舊平靜無波,只淡淡掃了眼身旁眼眶微紅的顧清染,目光又落回空中的玄鴉身上。
“殺我?你還不配?!?
沈書仇唇瓣無聲蠕動(dòng),字句卻如冰珠砸落。
四目隔空相對的剎那,兩股無形的力量在半空轟然相撞,空氣仿佛被揉碎又重凝,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不過幾息,一聲悶響炸開,兩只玄鴉的軀體終究承受不住這股交鋒的力道,瞬間崩裂成漫天血霧。
“你好,我叫顧清染?!?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間隙,顧清染忽然抬起頭,聲音雖輕卻已平穩(wěn),方才的怯意散了大半,清澈的眸子望著沈書仇。
沈書仇收回與虛空對峙的目光,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少女。
玄鴉是魔鴉淵主的眼線,方才那隔空殺意更是毫不掩飾。
這少女與那位淵主的關(guān)系,顯然非同一般。
但他眼底并未起多少波瀾,不管是這片禁忌之地的任何禁忌還是那個(gè)淵主他都不愿招惹。
眼下最要緊的,是照顧好道觀里的澹臺池孤,待時(shí)機(jī)成熟,便帶她逃離這片地方。
“嗯,你有什么事嗎?”
沈書仇的聲音依舊平淡,聽不出情緒。
“我想問問……你是不是人?”
顧清染攥著裙擺,鼓足勇氣問道。
沈書仇聞一怔,眉峰幾不可察地挑了挑。
他心中忍不住腹誹:大妹子,你要不要自己先聽聽這像是人話嗎?
顧清染見他神色有異,也意識到這話太過唐突,臉頰微紅:“對不起,我只是想確認(rèn)……”
“第一,我是人類?!?
她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沈書仇冷冷打斷。
“第二,這里不歡迎外人,請回吧。”
話音落,他不等顧清染反應(yīng),便伸手去推院門。
顧清染卻猛地回神,在門板即將合上的瞬間側(cè)身擠了進(jìn)去。
裙角被夾在門縫里也顧不上,只睜著一雙清澈的眸子望著他:“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問你!”
沈書仇看著擠進(jìn)門內(nèi)的少女,眉頭皺得更緊。
他能感覺到,淵神殿那道目光仍牢牢鎖在這邊,空氣中的壓迫感絲毫未減。
這丫頭,簡直是在給他找不必要的麻煩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