適才那猝不及防的接觸,仿佛一只綿軟的小貓爪,輕輕抓撓著內(nèi)心深處那被硬殼包裹著的柔軟。
霎時間,周身如被閃電擊中一般。
一張臉也跟著紅了起來。
只是她慣于克制,沒有顯露出她的異樣。
但畫舫上的燈火,還是將她紅透透的面頰照得清楚分明。
小白貂偏頭望著她,似乎也被那抹無法調(diào)出來的美妙色彩所吸引。
風(fēng)輕塵把手按在小白貂的腦袋上,遮住那雙直勾勾的眼睛:“小白,你喝醉了。”
小白貂用爪子推開風(fēng)輕塵的手,攥著前爪咿咿呀呀。
仿佛再說:不喝,也醉了。
白明微掀簾而入,畫舫中放著的冰塊所散發(fā)出的清涼,總算驅(qū)走些許面頰的灼/熱。
她強裝鎮(zhèn)定坐下,繃得緊緊的身體,昭示著她的緊張。
兩人席地對面而坐,中間是一方小小的茶幾,茶幾上擺著一陶缽,里面放著冰塊。
被冰塊埋著的,是一只小小的酒壺。
風(fēng)輕塵道:“我請你喝酒,為你提前慶祝這生辰?!?
為何她的生辰總是提前慶祝?
只因未出世前她的娘親還尚在人世,慶賀的也是,娘親懷著她的那份欣喜。
白明微聞,沒有開口。
風(fēng)輕塵低聲細(xì)語:“我相信,你的娘親懷著你的時候,一定是快樂的?!?
“我也相信,在她的眼里,你的出世從來都不是錯誤;她若是還能與你對話,一定會告訴你,她以你為豪?!?
提及母親,白明微面頰上的溫度漸漸散去。
那雙美麗的翦水秋瞳,不知不覺氤氳了些許水汽。
她說:“很神奇,有時候我會夢到我娘親的聲音,我看不到她,也不知道我在哪里,但我感受得到她的溫柔,以及幸福?!?
風(fēng)輕塵把酒壺取出來,倒了一杯遞到白明微面前。
他說:“我想,你尚在母親腹中的時候,她一定每天撫著你,輕聲細(xì)語地說著好聽的話,告訴你她希望你健康平安,快樂成長?!?
白明微用指尖擷去眼角的水珠,她捏起風(fēng)輕塵遞來的杯盞:“我的六位妹妹,閨名皆源自《詩經(jīng)》,唯有我不是?!?
“我的名字是母娘親留下來的,她生前曾說,若是男兒,那我便取名白珩;若是女兒,便為明微?!?
“《禮記·禮運》中有:‘是故禮者,君之大柄也,所以別嫌,明微,儐鬼神,考制度,別仁義,所以治政安君也。’”
“其實我的名字與之無關(guān),娘親說了,女孩兒最重要的是活得干干凈凈,明明白白,即使是這萬丈紅塵之中一粒微小的塵埃也沒關(guān)系?!?
“所以我叫明微。我相信,我的娘親是愛著我的。七哥之所以每次都在我生辰前為我慶生,便是因為他知道,我尚未出生前,娘親懷著我必定是幸福而喜悅的。”
說完,白明微舉杯一飲而盡。
酒入口齒,順喉而下。
她眼睛一亮:“這是……”
風(fēng)輕塵道:“這是流霞酒,今朝醉的鎮(zhèn)店之寶,窖藏不足十壇。”
白明微贊嘆連連:“我還以為今朝醉琥珀光與綠蟻釀已是極品,卻沒想到這流霞酒,竟然比琥珀光綠蟻釀更醇美?!?
風(fēng)輕塵為她再倒一杯:“你認(rèn)為,如何?”
白明微忙不迭點頭:“不知道為什么,你若問我滋味,我也讀了不少書,卻找不到合適的詞句來形容。”
“這酒喝起來,竟然讓人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愁緒,可是那愁緒之中,又摻雜著些許甜蜜?!?
風(fēng)輕塵舉起酒杯:“這酒還有一個別名,叫做相思。相思的滋味,不正是愁中帶蜜么?”
白明微又喝下一口,回味無窮:“窖藏不足十壇,你是怎么拿到手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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