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而倘若圣旨送抵時間能晚幾日,那么九殿下在江北能做的事,該做的事,基本已經(jīng)完成得差不多了。”
白明微會意:“你是想……?”
蕭重淵含笑:“凜冬大雪,腳程慢也很正常,尤其是宣旨使者凡胎肉體,食五谷雜糧,哪有不生病的?”
白明微挑唇:“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?!?
蕭重淵道:“之前我派去處理追殺你五哥的刺客那些人手已經(jīng)完成了任務(wù),便讓他們?nèi)グ?,如此就算出什么事,也與你無干,這個時候你還是不要沾染這件事為好。”
白明微曉得輕重,她不假思索地應(yīng)了下來:“如今那么多人等著抓我的小辮子,我自然不能將把柄送上去,此事就麻煩你了。”
蕭重淵輕輕啟齒:“好?!?
白明微凝著眼前的火盆,眼眸之中閃過些許憂慮:“太后病重,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?!?
蕭重淵道:“太后在,所以朝中老臣在。如宋成章、沈自安等人。太后若是不在了,惠帝與文帝留下來的老臣,只怕會被一個個剔除。”
白明微的聲音,有些沉重:“我目前最擔(dān)心的,還是沈大人,為了江北的賑災(zāi)銀,他得罪了元貞帝,更是被不得已出銀賑災(zāi)的秦豐業(yè)視為眼中釘?!?
“太后尚在,她會平衡朝中關(guān)系,起到一個制約的作用,甚至還能規(guī)勸元貞帝。倘若太后乘鸞西去,再無人可束縛元貞帝,沈大人怕是危矣,屆時朝中必定動蕩?!?
蕭重淵道:“生老病死,這是無法掌控的。太后早年與先帝東奔西走,早就熬干了心血,若是時辰到了,誰也無可奈何。至于朝中的局勢,也非我等能徹底掌控,只能隨機應(yīng)變了。”
白明微點頭:“正是,我目前能做的,就是盡快結(jié)束眼下的事情,早一步回朝中,才能在朝中權(quán)力換洗之時,占據(jù)一席之地?!?
蕭重淵伸出手,他的掌心光潔如玉,纖長的指骨猶如美麗的玉竹。
白明微情不自禁把手放了過去。
他反手一把將白明微的手包住,聲音柔和如四月的微風(fēng):“想做什么,就放心去做,就算不成功,也有我兜底?!?
“天下固然重要,你我固然有著無法背棄的職責(zé),但于我而,你便是全世界?!?
“我不會忘卻責(zé)任,亦會守住我的世界。家國大義,天下民生,還有你,都重要?!?
說到這里,蕭重淵一字一句:“我會一直支持你,就算全天下背棄你,我也不會。”
“這一次,就讓我們一起熬過這寒冷的隆冬,熬過要命的疫病,一起跨過這一個坎。兩人一起分擔(dān),艱難就少了一半?!?
白明微揚唇:“好?!?
蕭重淵一用力,白明微整個人便被他拉入懷中。
他振臂一攬,將白明微輕輕摟住。
他的手,如同哄孩子那樣,輕柔地拍著白明微的脊背。
白明微想起身,卻被他禁錮在懷里。
白明微卸去力道,順勢靠在他的胸膛,聽著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,正在怦然跳動。
白明微緩緩開口:“再等等,更大的雪花和至暗的時刻,就在這幾日到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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