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緩緩搖頭,神色間滿是憂慮。
但她還是輕聲安撫:“大姑娘,老爺子他只是累了,請大姑娘不用擔(dān)心。”
“今日是一家人團(tuán)聚的日子,老爺子本該與大家共享天倫之樂,但老爺子他年事已高,扛不住這么冷的天氣?!?
沈氏拍了拍白明微的手,以示安撫。
她噙著笑意:“姨奶奶,煩請您轉(zhuǎn)告祖父,叫他安心休息。”
林氏點(diǎn)點(diǎn)頭,隨即便離開了花廳。
沈氏告訴白明微:“祖父沒事,入冬后他一直如此,有大夫幫他細(xì)心調(diào)養(yǎng),他會沒事的。”
聽了沈氏的話,白明微稍稍放下心。
白琇瑩挽住她的手腕:“長姐,飯馬上得了,快落座吧!”
白明微目光掃視一眼,只見大家都滿面笑容地看著她,她立即強(qiáng)打起精神,讓自己融入到這份歡樂之中。
……
與此同時,林氏已回到白惟墉的居所,正給白惟墉洗腳。
她花白的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的,在燈光下如同染了霜塵。
白惟墉看著她忙前忙后,聲音也不免溫柔許多:“別忙了,這些事就讓下人做吧,你已不再年輕,需要休息?!?
林氏沒有立即說話,待白惟墉的雙腳稍顯紅色,散發(fā)著些許暖意后,她才拿來帕子,輕拭腳上的水汽。
最后,她為白惟墉小心地套上鞋襪。
“老爺,您四肢僵冷,用這中藥調(diào)制的熱湯浸泡,能改善四肢冰冷的癥狀。”
頓了頓,她笑著抬頭:“只要老爺您的身體能強(qiáng)健起來,不管讓妾身做什么,妾身都高興?!?
說完,林氏端著洗腳水出去了。
白惟墉把目光放在燭火上,蠟燭已經(jīng)燃燒過半,長長的燈芯使得燭火并不那么亮堂。
但盡管燭光再微弱,也散著令人溫暖的橘芒。
在這支燭火上,他仿佛看到了自己。
末了,白惟墉笑了笑,不由得又回想起發(fā)妻。
時過經(jīng)年,他已經(jīng)記不得發(fā)妻的面容了,但每每只要看到林氏,仿佛妻子還在身邊。
因為林氏是發(fā)妻留給他的,最寶貴的珍寶。
正此時,林氏拿著洗干凈的空盆進(jìn)來,把盆放到架子上之后,她一邊擦著手上的水漬,一邊走向白惟墉。
“老爺,這下可暖些了?”
白惟墉看向她,卻見她曾經(jīng)濕了的手凍得紅紅的。
白惟墉伸出手。
林氏下意識地把手放到白惟墉的手心,卻又像是冒犯到了什么似的,連忙抽回。
她滿臉愧疚:“老爺……”
白惟墉卻把她的手握住:“外邊冷,你的手都凍紅了,快來向火?!?
林氏受寵若驚:“老爺……”
白惟墉沒有多,把她拉到身邊。
炭火燒得正旺,屋內(nèi)暖意融融。
林氏看著地上燭光映下的兩道影子,仿佛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,她第一次見到那絕世無雙的男子,還有美麗善良的夫人時。
她唇畔微微挑起。
她一直不敢承認(rèn),從數(shù)十年前第一次見到老爺起。
只是一眼,她便搭進(jìn)了自己的一生。
她一直愛著兩個人,救下她性命的夫人,以及給了她一個家的老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