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明微含笑:“忍冬姑娘挺善于觀察的嘛!這很正常,因為我時常握劍,手上自然也就長出了老繭?!?
忍冬不解:“依姑娘的身份地位,想來有護衛(wèi)跟隨保護,姑娘為什么還去吃練功的苦?”
白明微笑了笑,只覺得這忍冬姑娘有意思得很。
分明好奇她的身份,卻不直接詢問,反而旁敲側(cè)擊。
看似勇敢堅韌,實則卻冒冒失失,還沒有能力自保。
說不清這是魯莽,還是涉世未深。
簡而之就是心機不多,心思卻不少。
聞,她順著忍冬的問題說下去,半真半假的內(nèi)容,也不算透底:
“我娘親生我時因難產(chǎn)離世,前不久我父親也去世了,我只好一個人扛起家業(yè)。時常在外奔走,拋頭露面,自然要學(xué)習(xí)一些武藝防身?!?
忍冬聞,又被勾起傷心事。
她神色悲戚:“我阿爹也在前幾日去世了。都怪我不該多管閑事,最后連累阿爹而死?!?
她說到這里,白明微忽然停下腳步,痛苦地捂住心口。
飲嵐也停了下來,忍冬就那么看著白明微,一臉平靜。
過了片刻,白明微單膝跪地,表情極為痛苦。
眼看白明微漸漸失去行動能力,忍冬則彎腰伸手去握住韁繩,一點點把韁繩從白明微手中給攥過來。
她面無表情地道:“你是個好人,不僅救了我,還饒過劫匪一命,更是因為心疼自己的坐騎,而不和我共乘一騎。”
“我可不像你這么好心,那幾名劫匪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毒發(fā)了,我是大夫,但只救該救的人,那些作惡多端的就該去死!”
說到這里,忍冬淡淡一瞥,準備離去:“你的恩情我會記住,如果你能扛得過我的毒活下來,我日后一定報答你?!?
話音落下,忍冬一抖韁繩。
然而飲嵐卻一動不動。
忍冬加重力道,飲嵐忽然一聲長嘶,前蹄高高揚起。
忍冬根本就騎不穩(wěn),直接從馬背上砸了下來。
就在她重重落地,狠狠地砸在雪與泥里時,白明微緩緩站起,面上并無任何痛苦的神色。
她走過來,重新握住韁繩,而后拍了拍飲嵐的脖頸,隨手喂了飲嵐一塊糖。
忍冬大驚失色,語無倫次:“你……你分明,我分明給你……”
白明微淡聲道:“身為大夫,卻隨意奪取人命,是為失德;我救了你,你卻恩將仇報,下毒害我,還要搶我的馬,是為忘恩負義;你無法估量我的身手,連我是否中毒你全然不知,是為學(xué)藝不精。”
“忍冬姑娘,現(xiàn)實有現(xiàn)實的殘酷,江湖有江湖的規(guī)矩。你承受不了現(xiàn)實的殘酷,又不懂江湖道義的規(guī)矩,你不適合走江湖?!?
忍冬咬牙,把臉別開:“我棋差一著,算計不了你,逃是肯定逃不了了,要殺要剮悉聽尊便?!?
白明微靜靜地看著她:“我先前還覺得你像我妹妹,但現(xiàn)在我才發(fā)現(xiàn),你一點都不像?!?
“人在產(chǎn)生害人的念頭,并付諸行動,那就應(yīng)該承受應(yīng)有的代價,我不必報復(fù)你,但雪天路滑,我的馬也累了,忍冬姑娘自個兒走吧?!?
說完,白明微便牽著馬離去。
忍冬盯著白明微離去的背影,不由得咬緊牙關(guān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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