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老夫也關(guān)心這天下局勢,比起你們當(dāng)局者迷,老夫這旁觀者看得更清楚?!?
“老夫剛剛聽風(fēng)軍師說了幾句,其中提及元貞帝要修什么仙宮,為此竟然想出用皇嗣嫁禍沈尚書這種下三濫的伎倆,這劉氏江山,已經(jīng)無藥可救了?!?
說到這里,公孫先生嘆了口氣:
“自古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元貞帝想除去沈尚書,無論你們作何努力,沈尚書必定在劫難逃?!?
“一旦沈尚書離世,戶部徹底掌控在元貞帝的爪牙當(dāng)中,那么修建仙宮一事,自然無法避免?!?
“屆時便是勞民傷財(cái),民不聊生,任是誰也無法把這破破爛爛的江山社稷縫補(bǔ),唯有推翻一切,重新開始,才是上計(jì)?!?
“你支持越王,老夫沒有什么意見,但大將軍當(dāng)真認(rèn)為,越王能夠力挽狂瀾,救萬民于水火么?”
“就算越王最后能勝,朝廷烏煙瘴氣無人可用,又怎能百廢俱興,繁榮昌盛?”
“更別說北燕虎視眈眈!南齊和西楚的態(tài)度也不好判斷。誰能保證這兩國在北燕蠶食東陵時不出來趁火打劫?”
白明微聞,沒有立即說話。
公孫先生鮮少與她說這么多,她自是要仔細(xì)斟酌,認(rèn)真回復(fù)。
最后,她說:“先生,就算起事,成算不大,甚至不足一成;哪怕險中求勝,可是誰來做這個東陵之主呢?”
公孫先生斬釘截鐵:“傳義就很好!他擁有為王者的氣度與智慧,只要認(rèn)真教導(dǎo),假以時日必成大器!”
白明微聽聞公孫先生竟有如此謀劃,她也毫不掩飾內(nèi)心顧慮:“先生,現(xiàn)在還不是好時機(jī),原因有三?!?
“其一,傳義還很小,主少國疑,他無法堪當(dāng)大任;其二,越王到目前為止一直做得很好,倘若他能夠登基,有他這樣一位君主,就算做不到雄圖霸業(yè),至少也能做個守成之君,他在位期間可讓天下萬民休養(yǎng)生息?!?
“其三,不瞞先生說,祖父肯松口讓一直中立的白府扶持皇子,已經(jīng)是祖父最大的讓步,我想他一定不愿意看到子孫后代成為‘亂臣賊子’?!?
公孫先生嘆了口氣:“你有你的顧慮,老夫有老夫的看法,老夫也只是隨便說說,具體怎么抉擇,全在大將軍自己?!?
“不過老夫已經(jīng)可以預(yù)見,將來究竟是如何慘烈的情景。只因越王根基尚淺,就算有你支持,他怕是也不夠穩(wěn)妥?!?
“元貞帝再昏庸無能,他也是君。他有著生殺予奪的大權(quán),有著覆滅天下的權(quán)力?!?
“一旦沈尚書倒下,接著或許就是越王,然后是你,是整個真正為東林著想的勢力。”
“當(dāng)然你現(xiàn)在顧慮重重,無法下定決心,那么就走一步看一步吧,用不了多久,局勢就會明了?!?
白明微頷首:“多謝先生剖白,您的心意我明白了。”
“回吧,睡覺去,時辰不早了?!惫珜O先生擺擺手,隨即便走遠(yuǎn)了。
白明微望著漸行漸遠(yuǎn)的背影,不由得嘆息一聲。
她的顧慮何止這三個,最大的顧慮是自己這活不過十七歲的命格讖。
如若只是元詢一人提及,她自是不在乎。
可師父的態(tài)度,她卻不得不在意。
只因師父一卦算盡天下,她的命運(yùn)走向,又如何能逃得過師父的法眼?
余下幾個月時間,她就算破釜沉舟去起事,也不得不考慮到一旦自己身死,那么這個大攤子怎么辦?
白府的所有人,該如何是好?
正想著。
“公孫先生和你說什么了?”
蕭重淵的聲音響在身側(cè)。
白明微回首,一雙眼眸盛滿星河。
她輕聲細(xì)語:“重淵,我決定好了,要做一件大事!”
蕭重淵問:“什么大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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