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默了許久,那雙美麗的鳳眸里,挾著淡淡的笑意。
她說:“美麗,堅強(qiáng),善良,高貴……用一切形容女子的褒義詞語在她身上,猶嫌不夠?!?
“大概也只有她這樣完美的女子,才誕育出你這樣的奇女子,雖然她故去多年,然而只要想起她,我始終忘不了那張美麗的面龐,以及她那比外表更完美的格局與胸襟。”
白明微聽著長公主的描述,心底卻是一番復(fù)雜難的情緒。
只因這些形容,對她來說都太過遙遠(yuǎn)。
遙遠(yuǎn)到這些事情仿佛與她無關(guān)。
長公主見她不說話,只是笑了笑:“你應(yīng)該以有這樣一位母親為豪,正如我以自己的母親為豪一樣,我們都有著了不起的母親。”
白明微點點頭:“是,殿下?!?
長公主揮了揮手,女官立即退到一旁候著。
她看向白明微,忽然問了一句:“為什么是堯兒?”
白明微蹙了蹙眉:“什么?”
長公主重復(fù)詢問:“皇兄有九個兒子,你為什么會選擇堯兒?他明明是最沒心沒肺,最不靠譜的一個人?!?
“以大將軍的能力,不管你扶持何人,都能把他培養(yǎng)成一位明君,為何你卻偏偏選了堯兒?”
“是因為他有著與你一同北疆御敵的經(jīng)歷,還是因為你看中了他不一樣的品質(zhì),又或者說,你覺得他好控制?”
白明微連忙單膝下跪:“殿下明鑒,臣從未有過非分之想,更是從未控制過越王殿下,請殿下明鑒!”
盡管她把姿態(tài)伏得很低,長公主依然咄咄逼人,不依不饒:“為何是堯兒?”
白明微見長公主不會善罷甘休,索性也實話實說,左右這番交談,不會流出這山居小屋:“殿下,臣只是不想步外祖父的后塵,僅此而已。”
一生操勞,嘔心瀝血,卻也只是孤軍奮戰(zhàn)。
沒有同僚的幫襯,亦無國君的支持。
最后落到一個凄涼的下場。
身為臣子,祖父無愧于君上與百姓。
可人終究有七情六欲,即便是心底的信仰支撐著自己砥礪前行,未曾忘了初心。
可這一條路,倘若太過孤寂,終究還是太凄慘了。
祖父所做的一切,她從未否認(rèn),但她終究不愿意與離心離德的君主一起,為這江山社稷與天下蒼生而努力。
“不愿意步老白相的后塵?”長公主唇角挑起,“這個說法倒是有幾分意思,莫非你認(rèn)為老白相這一輩子都白活了?他所做的一切都錯了?”
白明微只是道:“臣并非這個意思?!?
長公主又問:“不是這個意思,也就是說你認(rèn)可老白相的付出,但你卻不認(rèn)可皇兄對老白相的態(tài)度,不認(rèn)可老白相的結(jié)局,是么?”
白明微沒有語,權(quán)當(dāng)默認(rèn)。
她甚至都不愿意解釋。